至于崔异,用老油条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是……
许含章很想埋汰他,贬低他,却着实下不了手,开不了口。
“他,果然还是那个他。”
这是她先前在院外说过的。
话里话外隐藏着的伤怀和喟叹,只有他才会懂,也只有她才明白。
三年过去了,他并没有变。
摘下了世家公子的面具,他依然是那个冲动易怒、热血上头,同时又善良得极为别扭的少年。
以前的他,会关心她这样一个夜半往坟场里钻的小姑娘,怕她想不开,就陪她在河边枯坐良久,顺带赶了很多只萤火虫过来,逗她开心。
当时他明明是出于好意,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水仗,和她打得不可开交不说,而且丝毫没有迁就她的觉悟,直到把她折腾成了落汤鸡才停手。
而现在的他,会记挂着益州百姓们的安危,本可以好整以暇的旁观,待伏尸遍地、风雨飘摇时再出来收割抢功,却偏要在战火初燃时就带着蓄养的骑兵出城迎敌,积极的做起了身先士卒的炮灰。
这明明也是好心好意,做派却摆得像要占山为王的土匪,把当地的府兵们压得死死的,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真是个别扭的人。
许含章苦笑了几声。
既然他能抛下以往的恩怨,以无辜民众的性命为先,她自然也不会一味的胡搅蛮缠,落了下乘。
“你不要想多了。我不是要救你,更不是担心你……等这件事处理妥当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许含章走到了院门口,垂首默然道。
雪越下越密了。
“十一!”
刚走到巷子的拐角,她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不由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