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稳住舟子的人接道:
“别管先把他捞上来再说死了的人就没用了。”另三个颔道是这时萧秋水口咯鲜血已渐沉入江中只见原先那人用棍轻轻一挑“呼”地一声萧秋水连人带着水珠子划过明月夜空“砰”地被挑跌入舟中。此人臀力之大可以想见。萧秋水人虽受伤主要是因在水中无处着力又喝入不少水以致无法闪躲而今一旦登舟摔得虽痛但他天生意志力过人、居然可以恢复知觉只听那要打杀他的人嘿嘿笑道:
“咱们一路上跟着他人多势众不好动手却朱料他自己摔落下来正好替他们三个冤魂度!”
萧秋水心中实觉冤枉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便无端端遭了毒手于是挣扎道:
“你们……是谁?咱们……无冤无仇……”
萧秋水一开口讲话倒令那四人吓得一跳他们不知萧秋水居然还能说话。原先那人犹疑了一下沉声道:
“你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却知道你是谁。”
那要打杀萧秋水的人桀桀笑道:
“我们就是长江三峡十二连环坞水道天王大老爷朱大天王的手下‘三英四棍五剑六掌双神君’中的四条棍子。”
那后来出手的大汉狠狠地道:
“我们一人一条棍子打死你替‘三英’报仇!”
最后一人指着原先第一人道:
“他叫常无奇”指了指要打杀萧秋水那人道:“他叫字文栋”随而指那后来出手的人道:“他叫金北望”然后指指自己道:“我叫孟东林”然后又笑嘻嘻地道:
“你都认识了那你躺下吧!”
闪电般出手封了萧秋水的“软穴”、“哑穴”萧秋水身负伤力未复无及闪躲软跌下去但他的神志依然十分清楚:
这四人是“长江四棍”他们乃是为报“长江三英”之仇而来的!
――在“剑气长江”一役中萧秋水等“锦江四兄弟”曾在秭归镇九龙奔江上为救那老员外曾与朱大天王手下对上过结果是:邓王函怒杀符永祥战其力和薛金英都为傅天义所杀、因此与朱大天王的人结了深仇大恨!
――如果说陆路上现在是权力帮的势力水道上却是朱大天王的天下。而“三英四棍五剑六掌皿神君”“四棍”排行比“三英”高萧秋水纵未受伤以一人之力也绝非这四棍联手之敌!
萧秋水昏昏沉沉但心中一股求生意志依然很盛。
――我不能死。
――神州结义大志未酬。
――唐方、星月、南顾、然你们在哪里?
江水荡荡明月悠悠轻舟快疾转眼问已过了无数峡、无数山、无数江!
也不知道多少天渡过了多少江萧秋水在舟中忍受了多少次讥笑恶毒的讽刺对他一生中是一个极大的静思极巨的磨练。
他仰卧着:仰着脸只看到急遽变化的云和不变的天掠过的山尖那极深沉的思省使他忘却了身上的疼痛这次就擒反而使他鲜衣怒马的二十载来得到一次深思默想的契机。
然而今日舟子停泊了这显然是在岸边岸上有极纷乱的叫卖声、赶骡声、鸡呜声吵杂声。
这声音代表了人烟:刀剁在砧板上卖者剁少一分肉买者偷偷拎多了一块肉;铁锤击打在炉边的铁器上铁匠刚要铸成一把新的菜刀;王婶的筐子破了鸡鸭螃蟹爬了一地有人掩袖偷笑有孩童拍手咕唁叫还有地痞流氓嘴边歪里歪气拈了个广东小调:唉呀走难了!
萧秋水听到这些声音就想起他爱热闹可是父母总不放心让他出去他自己在院里召集村童放鞭炮的童年。有次点燃了炮仗掷丢不及“崩”地一声手里起了个泡第二天食指多了一条黑纹般的痕印:而今印痕消了:影子却仍留在心上:
点燃了炮竹要赶快、要勇敢、要准确地掷掉。
就像出剑一样快、准、狠。
可惜萧秋水不能起身也不能动弹不然以他的性情一定会跳入人群跟他们一道热闹。
现在他只能透过竹篷的缝隙看出去见到来来往往、熙攘而繁忙的人群。
这比几天的寂寞江上却客气得多了。
萧秋水虽不知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但听口音;却仍是广州话但腔调上却又跟广西不一样他心里纳闷着却不知道自己来到广东了。
粤江为广东省最大河川小上流为东江。北江、西江故其聚众之地名为三江其中以西江最长由槽入粤至三水与北江相汇又至广州以东再合东江以下即转珠江。
萧秋水被“长江四棍”所挟即从西江人粤而今停泊在高要亦即今之肇庆市此处离名闻字内的七星岩与五龙亭已是不远。
舟子慢慢靠岸常无奇“呼”地把绳子一抛套住木桩力一拖船身即刻系紧手法之熟练无可伦比只听他沉声道:
“我们此处上岸先采购点物品、再从水遭到佛山转到河源赶陆路赴韩江行动要快天王要等急了我们……”言下之意不胜惶恐。
字丈栋脸色也有说不出的紧张只听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