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宋主任,您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赵书卓伸手扶住门框,工装袖口磨得起毛的边儿扫过剥落的墙皮。
他注意到宋主任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间系错了扣眼,后颈还沾着半片没抖落的枕巾绒毛。
办公桌上的搪瓷缸结着深褐色茶垢,茶叶沉在杯底,水面浮着几粒昨夜点灯时落下的灯花。
宋主任推了推眼镜,指节在文件上敲出闷响,惊得窗台上打盹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晨光穿过蒙着灰尘的玻璃,在他头顶照出几缕醒目的白发——赵书卓记得去年秋天,这头发还是青黑的。
"书卓,你回来啦!"
宋主任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伸手把歪斜的茶杯摆正,却碰倒了旁边的墨水瓶。
他慌忙扶住瓶子,手腕上的老手表磕在桌角发出轻响。
"我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砖厂的订单需要审核的有点多。"
他掀开最上面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间画满红圈。
"这批砖要支援县城建设,质量可不能含糊,我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啊。"
王建国凑到桌边,鼻尖几乎要贴上文件,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蹭过桌沿翘起的木纹。
他瞥见宋主任手边的铝饭盒,盒盖上凝着昨夜剩饭结成的硬块,突然想起公社食堂的开饭时间是七点半。
此刻墙上的挂钟刚过六点,窗外的梧桐树还浸在晨雾里。
"哎,这一大早的,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宋主任揉着太阳穴,文件上未干的墨迹在指腹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