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胡闹。"
他抬手,想像以前一样敲剑十一的脑袋,却发现需要微微抬手才能碰到了。
"师父?"
"没事…"
白笙箫收回手,轻声道,"专心修炼,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剑十一撇撇嘴,却没再坚持。
他知道,师父心里装着太多东西。
圣山、北线、天下苍生…
还有那个,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名字。
沉默再次蔓延。
许久,剑十一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师父,我去练剑了。"
"嗯。"
剑十一走出几步,又回头:"师父,您放心。"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
年轻剑修的眼神坚定如铁,"弟子都会站在您身边。"
白笙箫望着徒弟高大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哭着说自己太胖握不住剑的小男孩。
"去吧…"
白笙箫摆摆手,"后面可能还有恶战…"
剑十一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背影在雪中显得格外高大,脚步却刻意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大雪渐渐覆盖了城墙,也覆盖了一些无人知晓的遗憾。
时光啊…
白笙箫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皱纹更深了。
白发更多了。
可有些东西,却始终未变。
比如,那把洗不净的剑。
比如,那个忘不掉的人。
比如,这份放不下的责任。
雪,下着。
覆盖了立阳城,覆盖了北祁,也覆盖了……
那条通往南屿的路
剑十一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转角,谷长青便踏着积雪匆匆而来。
这位圣山长老,此刻眉宇间凝着一丝隐忧。
刚走近,便察觉到白笙箫周身萦绕的冷意比风雪更甚。
"峰主……"
谷长青欲言又止。
"有事?"
白笙箫头也不抬,指尖仍抚过剑脊。
水盆里浮着的薄冰被剑气震碎,发出细碎的脆响。
谷长青左右环顾,确定四周无人后压低声音:
"卓殿主和关峰主离开这么多天,却一直没有回到山上,更蹊跷的是——"
喉结滚动,"去信问遍各殿值守弟子,竟无人知晓他们去向。"
"咔嚓!"
白笙箫指节无意识发力,盆中坚冰骤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抬眼时,眸中寒芒让谷长青下意识退了半步。
"知道了…"
白笙箫甩去剑上水珠,"你先回去吧…"
谷长青还要说话,但瞧见白笙箫的神色之后,转身回了。
待谷长青的身影被风雪吞没,白笙箫突然并指成剑,一道无形剑气刺向院角老槐。
"出来吧…"
树后传来窸窣响动,剑十一摸着鼻子讪讪现身:
"师父您这感知也太吓人了……"
"卓越去哪了?"
白笙箫单刀直入。
剑十一笑容僵了在脸上。
"之前大哥来信,让卓越去趟上京,还让我保密…"
剑十一声音越来越低。
雪片落在白笙箫骤然绷紧的指关节上,竟被无形剑气绞成冰粉。
"他还和你打听过卓师叔他们?"
虽然长大了,但剑十一在白笙箫面前永远藏不住秘密。
"嗯…"
点点头,开口道:
"上次大哥来的时候问过我一次…"
白笙箫听着,开口道:
"回去吧…"
说着,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师父您去哪儿?"
没有回答,身影消失在了风雪中。
剑十一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雪,渐渐小了。
细碎的雪粒在夜风中飘摇,落在白笙箫的肩头,又悄无声息地消融。
任由寒意浸透衣衫,却浑然不觉。
夜已深,立阳城陷入短暂的沉寂。
白笙箫抬头望天,灰蒙蒙的云层间偶尔透出一两点星光,微弱得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又很快消散。
白笙箫的脚步微微一顿,路过的简陋的屋舍内,烛火摇曳。
透过窗纸,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身影围坐在一起。
有的在包扎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