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带你去青丘看桃花…"
七夏轻笑出声:"好啊,不过得先问问江南的联军同不同意。"
易年也笑了,胸腔震动,低沉的笑声混着呼出的白雾飘散在风中。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静静看着镜月湖的冰面,看着远处的雪山,看着竹园内摇曳的青竹。
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却依然明亮。
……
龙尾山的雪,落得比别处更静。
山洞前的空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没有脚印,没有鸟雀啄食的痕迹,甚至连风都绕着走。
方圆百丈内,连最不怕冷的雪兔都不敢靠近,仿佛洞中藏着什么令生灵本能恐惧的东西。
洞内,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中年模样,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面容称不上俊美,却有种令人心安的和煦,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像是书院里教习诗文的先生。
此刻,正缓缓收功,苍白的面色渐渐恢复血色。
只是右手五指仍在微微颤抖,那是被重伤的后遗症。
无相生…
这个令整个天元大陆闻风丧胆的名字,此刻却安静得像一泓秋水。
睁开眼,眸色浅淡如琉璃,映着洞外雪光,澄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任谁见了这双眼睛,都难以将其与"魔头"二字联系起来。
起身时,动作很轻,衣袍摩擦声几不可闻。
走到洞口,负手而立,远眺青山方向。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远远看去,竟有几分超然物外的仙气。
"哦?"
突然,无相生眉心微微一蹙。
常人难以察觉的天地异动,在他感知中却清晰如掌纹。
千里之外的幽泉,正在移动。
而牵引它的方向,赫然是…
"青山…竹园…"
无相生轻声念出这两个地名,忽然低笑起来。
笑声很轻,却让洞外三丈处的一棵老松突然枯萎,松针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就化为了灰烬。
"好算计…"
无相生抚掌赞叹,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欣赏。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不见恼怒,反而带着棋逢对手的愉悦。
易年这一手阳谋,着实漂亮。
简单到极致,却也有效到极致。
无相生当然可以不去。
但那样就意味着永远失去幽泉和竹园,这两样他追寻了半生的至宝。
而若去,等待他的,将是两位真武境的围杀。
"一年不见,小娃娃长进了…"
无相生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
玉佩上刻着"无相"二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洞外风雪渐急。
无相生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久久不化,反而渐渐染上墨色。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
无相生弯腰捂嘴,指缝间渗出丝丝黑血。
血滴落在雪地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洞中隐约有灰雾升腾。
等到咳嗽平息,直起身,随手抹去唇边血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转瞬即逝。
"时候差不多了…"
自语着,整了整衣冠,抬步向洞外走去。
第一步落下时,脚下积雪无声融化。
第二步迈出,枯萎的老松突然焕发生机。
第三步…身影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山巅。
无相生负手而立,白衣飘飘。
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鼓荡,却吹不散周身那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任谁远远望去,都会以为这是哪位得道高人正在观雪悟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回到了东远州。
无相生立于山巅,月光如水,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遥望着青山方向,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欣赏夜色。
幽泉移动的轨迹在他感知中清晰如线。
就在这时,月光忽然一暗。
无相生脚下的影子,竟如墨汁般蠕动起来。
那团浓黑的影子缓缓从地面剥离,如同被无形之手提起,悬浮在半空中。
扭曲、拉伸,最终化作一道与无相生一模一样的虚影。
同样的素白长衫,同样的木簪束发,连眉宇间那份温润儒雅的气质都分毫不差。
诡异的是,无相生脚下的地面上,影子依旧存在。
两个"影子",一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