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南屿危在旦夕,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紧了紧手中的大旗,继续向前走去。
小路渐渐变得崎岖,两侧的梧桐树不知何时换成了高大的黑松。
这里的风更冷了,带着南屿特有的凛冽气息。
月光被松枝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地上。
帝江的影子在这些光斑间忽长忽短,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幽灵。
突然,停下了脚步。
松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不是妖兽,不是敌人,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存在…
帝江缓缓转身,大旗上的火焰纹路无风自动,赤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她身后三丈内的空间。
一只眼睛。
翡翠色的瞳孔,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正悬浮在离地五尺的空中,静静地注视着她。
帝江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只眼睛她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
瞳孔深处旋转的星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更可怕的是,当她的目光与之接触的刹那,体内的凤凰真火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谁?!"
大旗横扫,炽白的火焰如浪潮般扑向那只眼睛。
可火焰穿眼而过,竟像是击中了幻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眼睛眨了眨,忽然流下一滴翡翠色的泪。
泪珠坠地的瞬间,整片松林剧烈震颤!
地面裂开无数细缝,每道缝隙中都渗出粘稠的黑雾。
这些雾气如有生命般向帝江缠绕而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萎。
帝江振翅飞起,大旗在头顶划出一道火环。
凤凰真火暂时逼退了黑雾,可那只眼睛依旧悬在原处,瞳孔中的星云旋转得越来越快…
"装神弄鬼!"
说着,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大旗上。
旗面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化作一只翼展三丈的火凤扑向那只眼睛。
这一次,眼睛没有躲避。
火凤撞上瞳孔的刹那,帝江的识海突然炸开无数画面。
燃烧的宫殿…
折断的王旗…
万妖王狰狞的笑…
还有…
一个背对着她,缓缓融入一片血红的身影…
"啊!"
帝江抱头,大旗重重插进土里。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得像已经发生过的未来。
当她再次抬头时,眼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地上那滴翡翠色的泪珠,还在散发着幽幽冷光。
夜风呜咽,松涛如泣。
帝江大口喘息着。
额前的金红色翎羽凌乱地贴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死死盯着眼泪珠消失的地方,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不是万妖王的手段。
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大旗上的火焰已经恢复平静,可她的心却再也无法安宁。
下一刻,一道雪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前方十丈处,仿佛从月光中直接走出。
那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玉冠束发,腰间悬着一柄青玉长剑。
剑鞘上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银链,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姜临渊。
负手而立,面容温润如玉,眉宇间透着书卷气,乍看像是个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可当他抬眸时,眼底流转的暗金色纹路却让帝江浑身紧绷,那是姜家嫡系血脉才有的天目印记。
"南屿大人,久仰…"
姜临渊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舒缓,如同山涧清泉。
微微颔首,行礼的姿态优雅得体,仿佛此刻不是拦路强敌,而是偶遇故人。
帝江的大旗微微震颤,旗尖燃起一缕白焰:
"姜家人?"
不等对方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这声音三分轻佻,七分狂傲,伴随着翡翠色眼瞳的再次浮现。
虚空如水波荡漾,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踏空而出,袖口绣着的血色云纹在月光下妖异非常。
姜无涯。
与姜临渊的温润不同,此人眉目如刀,唇角天生上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与之前空中悬浮的那只翡翠眼瞳一模一样,瞳孔深处星云旋转,看久了仿佛连魂魄都会被吸进去。
看来方才的那只眼睛,便是出自他之手。
夜风拂过松林,卷起几片枯叶。
姜临渊的目光落在姜无涯身上,温润如玉的面容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