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抬头看他。
"竹园里藏着的东西,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老骗子眯起眼,"你师父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让那东西落入他手中。"
"什么东西?"
易年追问。
老骗子摇摇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无相生真的得到了它,等他再回来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屋外,风声凄厉,像无数亡魂在哀嚎。
易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仿佛看到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正在黑暗中酝酿。
破败的屋子里,油灯将熄未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回头时,发现老骗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只是眉头仍微微皱着,似乎梦里也不得安宁。
易年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雪已经停了,但风依旧冷冽,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手指发僵。
可他没动,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山影上。
老骗子、师父、南昭老祖南行一、青丘大长老胡不绝……
这些人,一定在谋划什么。
这个念头在易年脑海中盘旋不去,像一只挥之不去的鹰隼,尖锐的爪子死死扣住他的思绪。
师父钟万爻,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与人深交。
可偏偏,他与老骗子相识多年。
而南行一,那位早已陨落的南昭老祖,生前也曾数次秘密拜访青山,与师父闭门长谈。
至于青丘的胡不绝,更是隐世多年,可却也与他们几个交情匪浅。
这些人,皆是当世顶尖的强者,却因某种未知的因果,被无形的线串联在一起。
而现在——
师父死了,南行一也死了。
知道真相的,只剩下老骗子和胡不绝了…
易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脑海中回想起老骗子方才说过的话。
"无相生对竹园研究了很多年…"
"他谋划的可不止是幽泉…"
"竹园里藏着的东西,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能让无相生这样的存在蛰伏百年,能让师父拼死守护,甚至让南行一、胡不绝这样的强者暗中联手…
它必然关乎整个天元大陆的存亡。
易年的目光缓缓移向熟睡的老骗子。
老人蜷缩在炕上,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看起来苍老而脆弱。
可易年知道,这副看似孱弱的躯壳下,藏着的是白族族长、阵法大师白泽的灵魂。
他知道真相。
可他为何不肯说?
是时机未到?
还是…说出来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夜风呜咽,像某种无形的低语。
易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老骗子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很长。
可能是听见了动静,老骗子悠悠醒来。
缩着肩膀坐在木椅上,双手拢在袖中,像个寻常的乡下老翁。
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仍闪着精明的光。
易年看着他,刚想开口劝他回去躺着养伤,老骗子却忽然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堆叠:
"小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
易年回着,转向老骗子坐着。
"我年轻的时候,在北疆也算是个天才…"
老骗子眯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三十岁通晓《白泽图》,五十岁参透‘天机引’,百岁不到就接任了白族族长,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那时候的北疆,比现在凶险得多,妖族各部厮杀不断…"
老骗子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直到有一天,雪原上来了两个人族修士。"
易年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他们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踏雪而行,如入无人之境…"
老骗子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打,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黑衣的那个冷峻寡言,出手狠辣,白衣的那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潇洒不羁,总是穿着一身华服…"
钟万爻。
易年的指尖无意识地颤了颤。
他仿佛看见年轻的师父踏雪高歌,剑光如虹,在妖族的地盘上肆意纵横。
而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