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依山而建,通体用南昭特产的"青岗岩"垒砌。
这种石头坚硬如铁,经过特殊处理后更是刀剑难伤。
作为南昭抵御南屿妖族的第一道屏障,永安城的设计处处体现着军事智慧。
城墙呈锯齿状,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楼。
护城河引的是地下暗河,寒冬也不结冰。
城门采用三重设计,最外层的铁闸重达万斤,需要二十名壮汉才能推动。
更绝的是城后的"飞猿道",一条开凿在绝壁上的狭窄栈道,必要时可成为运送补给的秘密通道。
易年站在城外的山岗上,远远望去。
城内炊烟袅袅,街巷纵横如棋盘。
虽是寒冬,但南方的气候温和,不少店铺门前还摆着绿植。
主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刚出锅的糍粑——"
"新打的皮子,保暖又结实!"
"磨剪子嘞——戗菜刀——"
若不是偶尔走过的巡逻士兵,几乎让人忘了这是战时。
但细看之下,这座城的军事底色便显露无疑。
街角的水井旁站着持戟卫兵,防止有人投毒。
药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领"避瘴丸"的百姓。
酒楼二楼的窗户全部钉着铁栅,那是为防备妖族飞禽的突袭。
易年没有施展身法越墙而入,战时贸然闯入军事重镇,只会引发不必要的骚动。
跟着商队排在入城队伍末尾。
前面是个挑着山货的老汉,竹筐里装着新鲜的冬笋和菌子。
"第一次来永安?"
老汉见他衣着不同,热情地搭话。
易年笑着点头:
"老伯好眼力…"
"看你打扮就像北边人…"
老汉压低声音,"现在南昭不太平,也就我们永安还算安稳…"
"是啊…"
易年附和着,跟着人群前行。
守城士兵检查得很仔细,连菜筐都要用铁钎捅一捅。
轮到易年时,年轻士兵盯着他腰间的长剑皱眉:
"兵器要登记…"
易年配合地递过龙鳞。
这一幕,让易年想起了当初立阳城的时候,自己还被守城士兵刁难过。
不过这回却没有,士兵草草登记,恭敬地递还长剑。
进城后与老人告别,穿过熙攘的街市,易年循着记忆往城南走去。
越靠近军营, 行人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列队巡逻的士兵。
路边也开始出现各种军事设施。
铸铁铺里,赤膊的匠人们正在打造箭簇,火星四溅。
马场中,战马在训练跨越障碍,嘶鸣震天。
校场上,新兵们练习着合击之术,喊杀声震耳欲聋。
"站住!军事重地!"
御南军营门前,四名持戈卫兵拦住去路。
易年笑了笑,语气平和:
"我来找齐王。"
士兵眉头微皱,正想询问身份,忽然听见军营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大汉快步奔来,身上的铁甲随着奔跑哗啦作响。
"小傻——"
那大汉刚喊出两个字,猛地刹住脚步,硬生生改口:
"易兄弟!"
易年抬眼望去,嘴角不自觉扬起。
来人正是当年他在御南军新兵营结识的胡塞。
几年不见,这汉子脸上的风霜更重了,但那双铜铃大眼里的热情丝毫未减。
身上的铠甲比当初精良许多,胸甲上还多了道百夫长的徽记,显然已经升了官。
胡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拍易年肩膀,却在半空中突然僵住。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手臂尴尬地悬在那里。
如今的易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失忆的少年。
真武境界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足以让寻常修士感到压迫。
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份,北祁皇帝,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之一。
易年看出胡塞的犹豫,主动上前一步,伸手在他肩甲上拍了拍:
"胡大哥,近来可好?"
这一声"胡大哥"叫得真心实意,仿佛时光又回到了当年在新兵营同吃同住的日子。
胡塞眼眶一热,那点拘谨顿时烟消云散:
"好!好着呢!"
转头对那守门士兵瞪眼:"你小子有眼不识泰山!知道这是谁吗?当年在武关城,要不是易兄弟…"
"胡大哥…"
易年笑着打断,"军务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