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树影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只有石缝边缘还残留着最后一缕冷白的天光。
山谷深处起了风，带着潮湿的土腥味从脚下涌上来。
秦无夜正要再靠近一些，忽然感觉袖子被轻轻拉了一下。
安南收回手，声音很低：“禁制快破了。”
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两位灵尊长老双手结印，灵力涌出，拍在石缝边缘。
青苔龟裂，碎石簌簌落下，裂缝边缘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纹，又像被烧化的蜡一样慢慢融解、消散。
裂缝在夜色中缓缓扩开了一道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口子。
千林宗长老收回手，侧身让开：“走吧。小心脚下。”
七殿下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拿地图的年轻男子紧随其后，其他几人鱼贯而入。
两位灵尊长老最后进去，身影消失在石缝深处。
谷地重新安静下来。
秦无夜又等了十几息，确认没有埋伏或后手，才从巨岩后面起身。
安南跟在他身旁，两人无声地掠向石缝边缘。
秦无夜在入口处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脚步声已经远了，回声闷闷的，像是走在一条很长的甬道里。
他回头看了安南一眼。
安南朝他点了下头。
两人身形一闪，没入石缝之中。
身后的天光被岩壁彻底挡住，四周陷入了浓稠的黑暗。
秦无夜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火苗，火光照出前方几步远的范围。
甬道比外面看着深得多，岩壁粗糙，脚下是碎石和厚积的灰尘。
远处的脚步声还在回响，断断续续的，像在洞穴深处碰撞又反弹。
秦无夜熄了火苗，伸手握住安南的手腕，低声道：“走。”
两人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像两道无声的水流，沿着甬道向下滑去。
前面的火光时而亮起，时而熄灭，忽远忽近。
秦无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千林宗和皇室的人在前面探路、破禁制，省了他不少力气和麻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把宝贝都拿到了，自己再动手也不迟啊。
但他忽然感觉到，掌心下安南的手微微有些发凉。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自从进入靖司国境内后，秦无夜便察觉到她有些紧张。
但秦无夜没有多问。
等她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甬道在黑暗中延伸得很远，不知通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