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刀尖轻轻划过地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灰金色的光痕之下,赭红色的“沙”露出了真容——那不是沙。
是风干万年的血渍,层层叠叠,凝结成岩。
葬龙沙海。
此地,真的葬过龙。
顾诚抬起眼眸。
前方百步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热浪,是某种存在正在从“沉眠”向“苏醒”过渡时溢出的能量扰动。
那扰动呈现暗金色,与他的灰金色截然不同。
那是炽烈、暴虐、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之色。
然后,沙丘裂开了。
不是塌陷,是被从内部撑裂。
裂缝呈放射状向外延伸,最宽处足有三丈。
裂缝边缘的沙粒并未滑落,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
一只爪子,从裂缝中探出。
五根指骨,每一根都如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细,覆着稀疏的、残破的淡金色鳞片。
鳞片边缘焦黑,仿佛曾被烈火灼烧过千年。
指骨末端,是半透明的、仍在凝结暗金色光芒的残存血肉。
那爪子按在赭红色的沙岩上。
咚。
整个山谷轻轻一震。
顾诚握刀的右手,纹丝不动。
裂缝继续扩大。
一截前臂,然后是肩胛、半扇胸腔、一颗头颅。
那头颅尚有龙形的轮廓,却已残缺大半。
左侧颧骨完全裸露,被千年风沙打磨出玉质的润泽。
右眼眶中,悬着一团凝固的暗金色光团,像即将燃尽的余火。
龙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从根部斜斜裂开,裂纹蔓延至额心,那里嵌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晶核已呈死灰色,只在最深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顾诚认出了那脉动。
正是他一路追寻的、与整个沙漠同呼吸共命运的那个“古老脉动”。
这是一头龙。
一头早已死去、却被某种执念强行维系着残骸不散的远古龙。
它没有完全爬出裂缝,似乎那具残躯已沉重到连它自己都无法完整挪动。
它仅探出上半身,半垂着头颅,用独眼中的余火,缓缓扫过顾诚。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敌意。
那目光,更像是在辨认。
“归墟行者……”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那枚死灰色晶核中震荡而出,低沉,沙哑,像两块风化万年的巨石在摩擦。
“你非亡灵……”
顾诚没有回答。
“你身负终末……”
龙的头颅微微抬起,断裂的龙角斜指向天空。
它似乎在嗅闻,在感知,在回忆。
“万物的坟茔……”
顾诚开口了。
“你为何不真正死去。”
不是疑问。
是陈述。
龙的眼眶中,那团暗金色的余火微微跳动。
它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挪动那只覆着残鳞的爪子,按在自己暴露在外的胸腔上。
指骨陷入肋骨之间,触到了内部某种仍在微弱搏动的东西。
不是心脏。
心脏早已干涸成一块焦炭。
那是一枚卵。
只有成人拳头大小,嵌在龙骸的胸骨深处,被层层枯萎的筋膜包裹。
卵壳呈现淡金色,尚有微光流转,与龙骸其他部位的死寂截然不同。
顾诚看见了。
龙也看见了顾诚看见了。
“吾可死……”
龙的声音更加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在崩解,如沙粒从指缝流泻。
“其不可死……”
它没有说“它”。
它说“其”。
那不是它的后代。
那是它死守千年、不肯彻底归于沉寂的全部意义。
顾诚沉默了很久。
风从赭红色的沙岩上掠过,扬起细尘,拂过龙骸焦黑的鳞片,拂过那枚藏于朽骨中的、仍在呼吸般明暗交替的卵。
“你守不住的。”顾诚说。
不是轻蔑。
是陈述事实。
龙骸的眼眶中,余火微微黯淡。
“这片沙漠下,沉睡的远古诅咒正在苏醒。你已感知到。”
“你的龙骸撑不到卵破壳。甚至撑不过下一次沙暴。”
龙没有回答。
它的独眼缓缓转动,越过顾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