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婆婆说完以为自己会在田荞的脸上看到惊讶、愤怒甚至是自我怀疑的神情。
然而她失望了,田荞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不惊讶?”凌婆婆问。
“我娘干点什么事情出来我都不会觉得太意外了。”
“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凌婆婆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夸田荞了。
“说说看吧,具体怎么一回事,真相一定不可能是你之前对赵惇远的人说的那样,我娘生在崖州,长在崖州,嫁给我爹,生下我们姐弟这事做不得假。”田荞道。
凌婆婆现在没得选择,她人还在田荞手上。
而且她既然选择开这个口,想来也是做好了准备告诉田荞全部的事情了。
“没错,你娘确实生在崖州长在崖州,问题出在你外祖父身上,你外祖父是我北辽上上代察风司的司主。他常年潜伏于南魏,但一次意外,他以杀人罪被捕,被判流放崖州。”
后面的事情田荞也知道了,此后她外祖父在崖州做苦力,遇到大赦后也没有回去,而是选择和她外祖母一起在崖州生活了下去。
“我主人于十多年前接任察风司后便调查了你外祖父的去向,最后找到了定安县,彼时你外祖父母皆已去世,我主人便将你母亲带走了。父债女偿,她既然有我大辽的血脉,就该为我大辽效力。”
凌婆婆的话终于解开了田荞这么长久以来的疑惑。
原来当年用银子从她祖母田老太太手上买走她母亲的人就是纥石。
“你们将我母亲带到都城后就继续让她做你们北辽的细作?”
“没错,我们也没有想到,她一介村姑,却精通建造之术,这让她以女儿身成功成为匠师建造瑞光塔。”凌婆婆道。
“所以,我娘从你们手上逃走了是吗?”田荞追问细节。
“你猜到了?”
“从你们的反应不难推测出来,如果我娘还在你们的掌控当中,你们早该要挟我了,你们没有,就意味着,她不在你们的掌控当中。”
“是。她逃了,造完瑞光塔后,她便设计逃离了我们的掌控,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这些年我们的人都没有收集到任何她的线索。”
事情终于明朗起来了。
凌婆婆认真地观察着田荞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但始终有些失望。
“你现在后悔了没有,帮着南魏人对抗我北辽的统一大业。”
“没有。”田荞否认。
“那你不惶恐不迷惘?”凌婆婆又问。
“迷惘什么?”
“你自己身份、立场、前程!正常人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份有这么大的变化后都该有很大的反应,更何况你还曾帮助南魏击败了我大辽。”
“没什么好迷惘的。”田荞很是淡定。
如果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南魏人,从小将北辽视作仇敌,那她可能会如此。
就好比《天龙八部》里的乔峰,突然变成了萧峰,那必然是要迷惘痛苦的。
可她不是,在她生活的那个世界里,虽然南北有差异,但本就是一家。
在现代她老爸是个来自北方的程序员,老妈是个来自南方的建筑师。
咸豆浆和甜豆浆都吃,咸粽子和甜粽子都能接受的他们家,你让她对自己的南北属性感到迷惘?不存在的。
“没什么好迷惘的?”凌婆婆一脸的不敢置信。
“对啊,你要是告诉我我其实有倭国血统那我可能要崩溃死。”田荞认真道。
凌婆婆一时语塞,随后又失笑道:“看来你们果真是母女,青妍也是个古怪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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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田荞、田大湖和田承禹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讨论。
“按照我和你们老妈穿越的时间节点来看,你们老妈应该是在被纥石带走之后才穿越过去的,也就是说,你们老妈一穿越就面临一个王八蛋让她做奸细的局面。”田大湖分析。
因为田大湖是在原主找老婆过程中摔下悬崖差点死掉的时候穿越的。
如果二人的穿越时间点一样,那么彼时她已经被纥石带走了。
田承禹神色凝重道:“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老妈为了躲避纥石的追查,可能躲到了鱼龙混杂的南北交接处,所以她告诉曾经的庆王妃自己要去做南北贸易。”
“现在都城诸事已经安定下来,我打算去边境处了。”田大湖决定道。
他准备当先头部队去了。
“好,那老爸先去,我们等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后再去与你汇合。”田承禹道。
他有官职在身,他姐姐有诰命在身,想要离京没那么容易,需要做一番安排。
“把人手带齐了。”田荞叮嘱道。
“你们放心吧,你们老爹我现在是皇商了,一般人可不敢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