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欢关了铺门,与林傅盛往家里走去。行至清欢茶坊左边拐角处,有一间门脸破旧的‘游记杂货铺’。唐清欢瞥了一眼,上面贴着告示,铺主因思乡情切,欲回云京,决意低价转让铺面,返乡养老。
夜晚,林傅盛烛光微亮的房间,唐清欢将‘翰洲酒茶记’递给他。
“你瞧瞧这本书!”唐清欢语气温和。
林傅盛缓缓翻开书页,首页上写着‘以茶入曲,泉蒸露酿’八个字。
“茶酒共生香……”他低喃出声,眼神发光。
片刻,唐清欢慢慢开口:“这其实是一本酿酒的秘方,只是将茶融入其中。”
“嗯——此处甚妙!”林傅盛看得入神。
她将手若有迟疑的搭在他肩上,声音轻柔:
“傅盛.....”
“若……若彻底放下那功名的念头,去做些你真正喜欢,觉得有意思的事,如何?”
林傅盛闻声,猛地抬起头,与清欢对视片刻,又低头看书。
“我早就放弃了,如今圣上执意用武将,单单重视丞相一人.....文官甚是薄弱,他日若有心之人,以武将倒戈相向,怕是....”
他停顿片刻,又道:“罢了,这些与百姓何干?我在你这里干得开心。”他将手覆在清欢手面上。
“既然如此,今日我瞧隔壁‘游记杂货铺’正在转让,买下他开酒铺,如何?”
林傅盛一脸惊诧,忙问道:“你要赶我走?”
唐清欢叹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戳着他胸口说:“小心眼!为何如此敏感?把我好意当作牛肝肺!”
说着,便是气呼呼转过身去。林傅盛,赶紧放下古籍,凑近她。
“我现在挺好,也很开心。为何要我独立门户?”
“你想入赘我唐家?让我爹爹白看你?不想娶我呢?”
她这一问,刀把他嘴给堵上了。
“容我再考虑一下....”说罢,唐清欢不再言语,迅速回了自个房间。
翌日,阳光射进窗棂,落在林傅盛床沿,他使劲睁了睁眼,却只眯开条缝。就在懒散之际,他猛地起身,疑惑今日清欢为何没有叫醒他,他赶忙穿衣向茶坊奔去。
唐清欢跟隔壁老翁左磨右蹭了许久,总算以八十两的低价把铺子盘了下来。她正拿着契约,见林傅盛大汗淋漓得跑进茶坊。他一脸慌张的向她走去,急切问道:“你生气了?为何早上不叫醒我?”
唐清欢将契约递于他,沉声道:“我急着找隔壁老翁,怕晚了一步这铺子就卖了出去。”
林傅盛急急摊开契约,看了片刻,又抬头看向唐清欢。
“八十两?我要多久才能还给你?”
“不需要你还!你只需要用你的聪明才智,好生经营,到时候分些利钱给我,便罢了!”
“可我....不懂酿酒呀?你这账房先生谁来做呢?”
“你呀!账房先生还是你兼任,至于酿酒......这个好说。”
唐清欢转身在柜台前,提笔落纸。过了一会儿,将纸顶到他面前。写着:卫城城西簌泉酿坊。
“拿着,赶紧去那里,找严老翁。卫城这地段,酿酒他可是拔尖人物。”
林傅盛接过白纸,又问道:“那你总得带我先看看,我的新铺子吧!”
唐清欢大步向前,手指微微一勾,向隔壁拐角处走去。
唐清欢推开铺门,里面积灰微厚,货架歪斜,堆满了各种蒙尘的旧物,显得格外萧条。他俩巡视一番,里屋有道门,他们推了进去,居然有一后院。此时,老铺主正费力地搬动收拾东西,准备搬离此处。
老铺主见是唐清欢,叹口气道:“小娘子稍等,我收拾完就离开。”
唐清欢忙轻声道:“老翁不急,我是带我家相公前来看看。咦!这里怎么还有一口井水?”
唐清欢指着面前覆着厚厚青苔的圆形井口!
老铺主回道:“唉,这口老井,据说是前朝官窑留下的,水倒是极好,可惜我这小铺用不上,白白埋没了。”说着,他顺手从井旁木桶里舀起半瓢水递给唐清欢。
唐清欢侧头示意林傅盛,他连忙接过水瓢,顿了片刻,低头饮了一口。
“这....这井水清冽甘甜,滋味在舌尖弥漫,比那龙吟山泉水更胜一筹!”
唐清欢连忙又啜了一口,果然清冽甘。
“傅盛,用这水酿酒,岂不妙哉!”
林傅盛点头应了,和着唐清欢徐徐向前几步。此刻井中倒影着他俩,他柔声道:“我与你因琴生情,此地,又是你赠与我创业,将来便是我立家的本钱........便叫‘定琴居’,如何?”
唐清欢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点头。
三日后,林傅盛便拿着‘翰洲酒茶记’向卫城城西簌泉老酿坊走去。
簌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