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不忍,上前一步,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嘘......”她指尖穿过卫霖汗湿的发,动作轻柔,“哭出来不丢人。”
怀里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却倔强地不肯泄出一丝呜咽。
卫霖的拳头在她腰间攥紧,布料“刺啦”裂开细响。
·宁时任由她撕扯,掌心仍稳稳托着那截颤抖的脊梁,仿佛捧着件濒临碎裂的瓷器。
真奇怪——
卫霖心想。
这人身上的气息竟带着几分令人安定的力量——清冽的酒香里混着药草的苦涩,底下还藏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像是雪后初晴的松林。
卫霖不自觉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便顺着鼻腔漫进肺腑,将梗在喉头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幼时伏在父亲背上闻到的味道。
那是打完猎归来的父亲,衣襟间沾着山风、兽血和酒囊里最后一口浊酒的气息。
此刻宁时身上的味道更清透些,却同样让人想起篝火、安全与归处。
眼泪不知不觉流得缓了。
宁时擦燃火折子时,卫霖才惊觉自己竟靠着对方的肩头。
火光“噼啪”一亮,映出两人几乎交叠的影子——她的狼藉,宁时的从容,此刻都在帐布上融成了一体。
“欸,你看。”宁时忽然指向帐外:“那是什么?”
不知多远之处,晋阳城的方向亮着诡异的赤色,把云层染得像渗血的纱布,像永不熄灭的业火。
“焚尸坑,又或是哪处新支的焚尸炉......”
卫霖的瞳孔颤抖:“你是不知,那火烧了整整三个月,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