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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仆本恨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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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有光。

烛火正亮,暖阁内一片温黄。

她立在门前,呼吸在寒气中缭乱。刚才还迷茫不知往哪儿去的她,此刻忽然找回了方向,却也在一瞬间陷入犹豫。

......里面不是空的。

谁在?

她贴近门沿,一只手轻轻搭上木门,却没有推开,而是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退了一步,转向侧边。

窗户是掩的。

纸窗因屋中火暖,轻轻鼓起一角,泛着些微薄光。

她极轻极轻地,伸出一根指节,在那纸上戳出一个小孔。

风从洞中钻出一丝暖气。

她屏住气,贴近耳去听。

——先是轻声笑语,女人笑得极温柔。

“时雍还记得吗?”是上官凝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亲昵,“咱们以前在翰林院中,年年这般煮雪烹茶......那回子圭非要往雪里搁徘徊花,结果喝得一嘴腥甜,笑了我好久。”

屋内传来谢禛不咸不淡的一声:“是有些怪。”

“可你那时也喝了不是?还添了一杯。”上官凝似笑非笑,“——颇有奇趣不是么?”

谢禛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没有再多话。

可那一声“嗯”,却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轻松许多,连语气都带了点藏不住的熟稔与纵容。

窗外的宁时倏地一怔。

她死死盯着那纸窗上被她戳出的指洞,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紧,骨节发白。

那句“煮雪烹茶”像是一柄细细的刀,悄无声息地剖开了她脑海中那个幻想过的在雪夜煮茶、盏影交错的回忆。

她以为那将会是她与谢禛之间独有的、只有她一人才配拥有的温存。

她曾经大言不惭地想着:

天下间再无人能成为那个不二人选。

论文,则谁人和谢大人并肩皆是不足。

论武,则天下之间无人能出自己之右。

可是......

她好像刻意去忽略了,这事本不是如同竞技一般的,甚至不是论般配与否的......

......

自己真是个绝世大痴人。

曾幻想过的那点风雅趣事。

是她在万般困顿时唯一的安宁片刻。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谢禛和大京的故交早就玩剩下的旧景,连趣味都谈不上。

——那份“雪中煮茶”的情调,谢禛都早已习惯。

她不是唯一。

从不是。

从头到尾不过是她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她忽然觉得好冷。

冷得像是下一瞬就要裂开。

眼前的场景再一次碎裂开来,她脚下不稳,没走两步,便直直地重重地栽入厚雪,整个人沉进那刺骨的白茫茫里。

她再也爬不起来了。

......

风吹过耳边。

像哭声。

像人声。

像鞭打的破风声、婴孩啼哭的尖锐、汽车尖锐的鸣笛声、女人嘶喊的疯癫、骨头断裂的脆响......

四面八方,仿佛全都有人在哭。

雪地忽然变得黏稠。

宁时栽倒在雪中,却感觉不到冷——因为更冷的东西正从她骨髓里爬出来。

“为什么死的是他们?”

那个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爬进来。

她猛然抬头,雪色褪尽,眼前是扭曲的公路。

——养父母的车翻倒在护栏边,白布盖着两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血从布料的纤维里渗出来,一滴、两滴......

在急救灯闪烁的蓝光下,凝成黑红色的冰。

养母的一绺卷发露在外面,最是端庄爱美的她的发散落凌乱;养父的手垂在担架边缘,腕表秒针永远停在3点47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白布突然蠕动起来,底下传来骨骼错位的“咯咯”声。

宁时踉跄后退,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姐姐?”

宁殊晴的泣音在耳边响起,可当她转头,看到的却是万香楼的那几个姑娘被自己连累无辜滚落的头颅。

湛月的那颗头睁着眼睛,惨然地笑着,一言不发。

血从湛月的脖颈断面涌出来,漫过她的鞋面。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声音突然变成尖利的冷嘲热讽。

宁时捂住耳朵,可那笑声从她指缝里钻进去,变成母亲温柔的絮语:

“清仇,又魇着了吗?”

她抬头,看见母亲站在三尺外。

那个曾用杏花枝给她绾发的母亲,那个会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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