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一杯热茶,旋即极其自然地坐回那张临窗的书案后。
她自袖中取出一卷未批阅的公文,就着烛光,竟就此伏案览阅起来。
宁时:“......”
她几乎失笑。
谢大人......当真是不肯虚掷半分光阴。
分明这头自己还是个刚从鬼门关上蹿下跳的伤患,她怎么就自然地坐那批改上奏章了呢?
绝世工作狂啊。
算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
夜色浓稠,烛影摇曳。
窗外风雪萧萧,室内暖意融融。
她身上覆着谢禛的锦被,鼻息间萦绕着对方身上那缕清寒、却令人心安的气息。
而那个让她心思百转的人,就在不远处的灯下,为国事操劳。
这景象,莫名织出一种奇异而安稳的......家的错觉。
宁时侧卧于榻,目光静静流连于谢禛的侧影。
看那低垂的羽睫,执笔的纤指,烛火在她清绝轮廓上投下的柔和光晕。
心疼有之,骄傲有之,爱慕有之。
看着看着,心底那刚被按捺下去的躁动,又不合时宜地、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
她终究耐不住这磨人的静谧。
轻轻掀被,赤足踏上冰凉的地板,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伏案的身影背后。
谢禛似乎太过专注,并未察觉。
宁时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像一道甘愿敛去所有声息的影子。
目光从她挺直的脊背,缓缓落到她执笔的右手手腕。
那里过于纤细,因用力而绷出几道脆弱的青筋,看得宁时心里无端一紧。
她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一抬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绘着淡雅兰草的白瓷圆盒。
这是前几天从知杏那薅来的,凝神安神的香膏,闻着只觉得那清冽又带着一丝微苦的甜意,像极了南地初冬时节,刚刚熟透的柚子被剥开时,迸发出的第一缕清香。
恰恰是柚子香。
指尖沾了薄薄一层,那股熟悉的、清爽的香气便在温热的指腹上化开。
她再次回到那人身后,迟疑了片刻,终是鼓足了勇气,将微凉的指尖,轻轻贴上了谢禛紧绷的太阳穴。
正在批阅公文的谢禛身形一僵,笔锋在纸上洇开一个突兀的墨点。
她下意识便要侧首,却被耳边一句近乎呢喃的轻语止住了动作。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