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后眼角湿润,沧桑的眼眸里, 全是浑浊的眼泪。发布页Ltxsdz…℃〇M
“皇帝,疆儿与拂云,是两个命苦的孩子,快些宣进来,我放心不下。”
圣上抬头,环顾四周。
刘妆赶紧上前,躬身行礼,“陛下容禀,近些时日,皇祖母总提及皇室宗族,尤其是对两位长公主,念念不忘。”
皇后犯了为难,看向圣上。
良久之后,只见圣上颔首,皇后微叹一息,示意左右去办。
兵部尚书府和雍郡王府,前后脚功夫收到口谕,贺疆听到贺六来禀时,还在床榻上胡搞。
“何事?这么着急?”
“郡王,宫中来传口谕。”
“宫中?”
贺疆一脚踹到床榻上的小子,“快些起来,伺候老子穿衣。”不等他再吼,床榻上的少年一骨碌起身,也不顾自己精赤的身子,赶紧取来衣物,给贺疆穿上。
随意遮蔽,就出了房门。
“五哥,宫中口谕?可说了何事?”
贺六早已拿着他的衣物过来,招呼随从站在廊檐下,就给衣衫不整的贺疆整理衣物。
“是个面生的公公,也不说何事,如今请到客室,还请郡王您快些过去。”
这当然不能耽误。
自从去年映雪阁的丑事发生后,贺疆被宫中宣召的次数越来越少。
好不容易来了个口谕,如何不谨慎对待?
“快些舀水来,本王洗个脸。”
清醒清醒白日宣淫的荒唐和疲惫,利落麻利的收拾一番,勉强能见人。
他快步在前,贺五带着随从跟在身后。发布页Ltxsdz…℃〇M
一行人快步往前院客室走去。
“林公公,今日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者正是中宫管事大太监, 林如,他三十七八岁,长得中规中矩,没有太监的女气,“老奴见过郡王爷,可是叨扰郡王爷午间小憩?”
“公公说笑,只是昨夜不曾睡好,眯了会。”
客套两句,林如转达了圣上口谕,贺疆跪地听完后,大为吃惊,“公公,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凤体抱恙……?”
“郡王爷收拾一番,随老奴前往尚书府,接上金氏, 一同入宫。”
“公公,金氏与本王……,早已不是夫妻——”
“金氏虽贬为庶人,再无资格入宫,奈何太后娘娘心生慈悲,挂念金氏,郡王当以太后为重。”
话到这个份上,贺疆岂能听不懂。
他满脸悲恸,带着对太后娘娘的担忧,点了点头,“公公,既是入宫觐见,还请公公稍待片刻,容小王更衣。”
“遵命。”
林如坐在客室里吃茶,贺疆出了客室,脸色就阴沉下来,贺六跟上去,“郡王,此是好事。”
贺疆摇头,过了垂花门,才低声说道,“哪里来的好事,这会儿叫我们进去,恐怕是太后娘娘不行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
“若是没了她老人家,谁还认得我贺疆啊!”
“郡王爷稍安勿躁,太后凤体这一年多来,都不大好,但太医署尽心尽力,悉心照料,定无大碍,您这入宫去,就当是去给她老人家请安,莫要忧急。”
“这半年,我都不得入宫,六哥,你也不必宽慰我,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只是想不到来得这般快。”
贺疆以为太后娘娘是不行了。
他换上了素色锦衣,浑身清淡素雅,就带着贺六跟着林如去往尚书府。
此刻,金蒙也才得到金运繁的消息,匆忙赶了回来,刚下官轿,就看到马车上走下来的贺疆。
昔日翁婿,而今相见,顿生尴尬。
各自僵持片刻,还是贺疆上前,躬身行礼,“小王见过岳丈。”
金蒙莫名松了口气,“郡王客气,不知林公公何在?”
“林公公已入宫去,说宫门之处,自有人候着我与……拂云。”
太后娘娘想要相见,圣上又是大孝子,自不会忤逆母亲,传信到金家后,金运繁都傻了。
但圣上口谕不可违。
于是金运繁夫妻里里外外忙了起来,去兵部报信的,去给金拂云找衣物的,忙乱起来。
“郡王,屋内小坐片刻,拂云身子重……”
话没说完,但昔日翁婿,都看到彼此眼里的厌恶。
金蒙厌恶贺疆对自己女儿的不闻不问,甚至是主动把金拂云推入火坑。
贺疆想到金拂云这蛇蝎女子,尤其是一会儿还要与她入宫,更觉得恶心。
打从心底的恶心。
原本就不喜女子的贺疆, 自与金拂云成亲之后,对女子只剩下两个字,厌恶。
翁婿欲要好生说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