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秦可卿已经逃过一劫了,那林如海呢?
林招娣嘴上不说,可是这心里却是极担心的。
进了八月以后,就急着派人去南面,打探林如海的消息。
以前,都是让驿站的人帮忙捎带东西,一个月才打一个来回,进了八月以后,倒是每旬就派一波人南下。
林黛玉虽然觉得奇怪,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出口才好。
果然,到了八月末,收到消息说,林如海往盐官镇去了。
林招娣更是将心给提了起来。
八月十八,钱江潮。
没有人比林招娣更清楚钱江潮的威力。
钱江潮钱江潮,那是每年都要死很多人的要命的玩意儿,可就是这样,受这钱江潮的壮观的吸引,每年跑去观潮的人数不胜数。
如果在观潮的时候出事儿,就是真的被人算计也只能当做是龙王爷要收人,有冤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好在过了贾敬的生日,消息传来,说是林如海平安无事,林招娣这才放了心,却又担心自己会不会记错了。
只得将自己的已经模糊了的记忆扒拉了一遍又一遍,好容易才找到那一段旧事。
记得原著里,在秦可卿死亡之前,秦可卿可是生了一场大病,还养了很久的身子。
身子才好些,又遇上了贾敬的生日和王熙凤算计贾瑞的事儿,接着写贾瑞的死,贾瑞是丧事完了以后,马上就是冬至日(也有作冬底)收到林如海的的信,贾琏护着林黛玉回南。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章里,一开始就写了王熙凤对丈夫的担心,然后突然写到秦可卿的死,又写到秦可卿丧事的时候,接到贾琏从南面送来的消息,说林如海是在九月初三没的。
算算日子,正好是秋季。
这样想着,林招娣对贾敬收拾家里的家学的事儿越发上心了。
毕竟林如海的事情是跟在贾瑞的丧事后面的,而贾瑞出事儿则是因为纠缠王熙凤。
而这一切的一切,从根子上来说,都是因为贾家的家学混乱。
贾敬自己不作为,贾珍不知道作为,贾代儒年纪已大,无力打理家学,才会让贾瑞这个正该读书的年轻人走入歧途。
好在这些事情,不用林招娣自己打听,就有人将消息送到她面前。
就好比贾敬生日的事儿,按照以往,往年都是贾珍派了儿子先去给贾敬磕头,看贾敬自己回不回来,一般来说,贾敬都是不回来的。
然后宁国府这里就会准备下酒席和戏班子,请荣国府的人一起过来给贾敬过生日。
可是今年却不同了,贾敬在生日前自己先回来了,还把儿子揍了一顿,又闹出了金銮殿上的事儿,所以,这以往的安排就不成了。
虽然依旧备下了酒席和戏班子,可是具体的事情却是贾敬自己安排的。
以往,都是贾敬吩咐贾珍,刻印上一万份的《阴骘文》散人,可是今年,贾敬不但让外头刊印了一万份不说,还特特地让贾珍尤氏夫妇抄了一百份。
没有叫外头的戏班子,只叫家里的戏班子好生排了几出戏,酒席也是,席面都是贾敬自己定的。
换了往年,贾母不喜欢贾敬,自然是能不去就不去的。
可是偏偏今年贾敬回家了,秦可卿的事情也了结了,又是贾敬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家过生日,就是贾母想不来都不成。
虽然贾母因为辈分高,不用给贾敬磕头,可是她的儿子儿媳们都是要给贾敬磕头的,叫她心里非常不舒服,虽然贾敬也依礼给她行礼了,还将上面的位子让给了她和贾代儒夫妇,贾母的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到了宴席的时候,贾母看了看下面坐着的一溜儿的孙子孙女孙媳妇,道:“我平生最得意的重孙媳妇当属蓉儿媳妇,生得风流灵巧不说,就是那做派,在京里这么多的人家里面也是不多见的。
只是今儿个好歹也是她祖父的寿辰,这么不见他们夫妻两个。”
尤氏道:“老太太,蓉儿在南面,也不容易,他年纪小,做事也毛躁,不够稳妥,有他媳妇照看着,我们也放心,就是父亲也说,让蓉儿媳妇在南面好生伺候这蓉儿,莫要让蓉儿胡闹才好。”
贾母道:“胡说!
蓉儿小小年纪又能够学坏到哪里去?他年纪小,正该好生见见世面才是。
你也别太听你公公的,把个好好的公子哥儿拘在家里。”
惜春在边上听了,道:“老太太,二哥哥的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能拘在内宅呢。”
贾母道:“四丫头,你二哥哥跟蓉儿可不一样。
蓉儿已经成家了,是大人了,自然要放养。
宝玉还小呢,身边也没个妥当人,自然是我这个老婆子多照应些个。”
此言一出,惜春就不舒服了,而坐在角落里的贾环贾琮两个则乘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做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