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基本上还没到。
佣人们正在忙碌,准备晚上的宴会。
倒也没有张灯结彩挂灯笼什么的,申宅里和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两样,这是申连城的风格,表面低调收敛,内心恨不得吞掉整个世界。
迎面就碰到了老唐,他很礼貌地微微弯腰,“念小姐回来了。”
“筹备得如何了,我需要做些什么?”
我微笑着问。
“念小姐一会帮忙招呼一下贵宾就好,其他的事我们下人来做就好。”
老唐说。
“她想要做,你就找点事给她做,招呼宾客的事,轮不到她来做,她算老几?”
说话的是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好久没出现的申家第一夫人吴玉琼。
要不是她今天忽然出现,我都差点忘了申家还有这么一个女眷了。
而且是排名第一的当家夫人。
这人比申连城年轻很多,年纪看上去只是和申继业相仿,而且保养得好,看上去更加年轻。
只是她一直对我不善,看我的眼神都透着满满的恶意。
说来这事也奇怪,我和她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按理说和她最有可能冲突的,应该是张秀莹才对,毕竟婆媳关系才是中国家庭的千年难题。
但她和张秀莹好像倒处得挺好,反而一直仇视我。
这种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阶级差别的原因,在吴玉琼看来,我本来就不属于她们这个阶级,我本来是应该仰视她们的,现在却和她们几乎平起平坐,让她这种阶级层面的优越感消失了,这让她很恼火,所以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会看不顺眼。
我微微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转身走开。
我不想与她为敌,我犯不着因为她对我仇视的态度而和她撕起来,我肯定不能和她成为朋友,但却也没必要当仇敌。
但她喝住了我,“站住。”
我只好站住,面带微笑,“夫人有何吩咐?”
“去厨房帮忙做事。
不然你做什么来了?来混饭吃的吗?”
吴玉琼说。
“好。”
我直接爽快答应。
既然不想与她争吵,那不如索性按她的话做就是。
吴玉琼愣了一下,她应该是没想到,她的故意为难,我竟然爽快答应了。
我答应了之后,就往厨房方向走去。
但她很快跟了过来,一直跟到了厨房,然后对一个涮碗的佣人说,:“你起开,让她来涮。”
那佣人愣愣地看着我,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她有点不知所措。
我微笑说对她说,“请你给我找个围腰,谢谢。”
“念小姐,这种活你做不来的,还是我来吧,一会伤了你的手。”
那佣人不安地说。
然后她脸上就挨了吴玉琼的一耳光。
“谁说她做不来的?你说的吗?滚开!
不然我就让你从申家滚出去!”
吴玉琼吼道。
那佣人挨了打,不敢说话,呆立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
我轻声说,然后从她身上解下围腰,系在我自己的腰上,“涮碗我会的,我以前也经常涮,你在旁边看着,如果做得不好,你教我就好了,好不好?”
她不敢说话,只是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我拿过橡胶手套,准备戴上开始涮碗。
这工作对其他的大小姐来说肯定是脏活累活,但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
但吴玉琼一把夺过了橡胶手套,“本来就是下贱的人,还戴什么手套,直接涮就好了!
你那手很金贵吗?”
我这本来一直忍着的火,有点压不住了。
“夫人,戴橡胶手套涮碗这是很正常的,并非我手金贵,我平时需要工作,戴上手套可以避免受伤,请您不要刻意为难好不好?”
吴玉琼一把从我手里扯过橡胶手套,砸在我的身上。
“就是不许你戴!
你就要徒手涮,快点,不然我让你滚蛋!”
我转身就走,“不用你叫我滚,我现在就滚。”
“站住!
曾念,你这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野种,竟然敢忤逆我!”
吴玉琼在后面骂道。
我最为反感的,就是别人骂我野种,因为那关系到我妈妈,妈妈已故,我不许任何人污辱到她,谁特么也不行!
我转身往回走,逼到她面前。
近距离的看,就能看到她粉饰下的老态。
以申连城那种爷爷辈的夫人来衡量,她的确算是年轻了,但事实上,她毕竟不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