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门口传来声音,小李和小赵端着两个搪瓷盆进来了,
盆里是刚洗好的抹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们把盆放在墙角,擦了擦手,走到孙玄面前。
小李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孙玄,
孙玄接过来,叼在嘴里,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掏出打火机,先给小李点上,又给自己点上。
小赵不抽烟,站在旁边搓着手。
孙玄吐出一口烟雾,看着他们两个。
两个人都是好孩子,肯干、不怕苦,将来都有出息。
“小李,小赵,你们来采购科也有半年了吧?”
小李说快一年了,去年年底来的。
孙玄点了点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
小赵说:“孙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孙玄笑了笑,“没事,就是想跟你们说,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
采购科的活不轻松,你们能坚持下来,不容易。”
小李和小赵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小李说:“孙哥您太客气了,我们年轻,多干点活应该的。”
小赵也点头。
孙玄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小李,
又抽出一根递给小赵,小赵不会抽,摆了摆手。
孙玄也没勉强,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说自己不抽也好,省得费钱,又伤身体。
小赵嘿嘿笑了。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的。
门被推开了,王二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他看见孙玄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又看见他手里那个搪瓷缸子,愣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咽什么,
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走到孙玄面前,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
“玄子,这是要离开了?”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孙玄抬起头,看着王二林那张胖乎乎的脸。
跟了他这么多年,从一个毛头小伙子熬成了采购科科长,不容易。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是啊,二林哥,该走了。”
王二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眼眶有些红。
他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天。
好一会儿才转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走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有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
王二林看着孙玄,那张总是在笑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嘴角的弧线却压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晚上我请客,给你饯行。”
孙玄摆摆手,“我请,你别跟我抢。”
“那不行,必须我请。”
“行了行了,别争了,我请。
晚上国营饭店,把老张也喊上,咱们聚一聚。”
王二林还想说什么,孙玄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闭嘴了。
孙玄又看了看那两个年轻人,
“你们两个也别忘了,晚上一起吃饭。”
小李和小赵连忙点头,眼睛里闪着光,既有兴奋也有不舍。
孙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把搪瓷缸子装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那扇窗户、那扇门、那张藤椅、那张办公桌,目
光最后落在王二林脸上,
“二林哥,采购科以后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王二林点了点头,喉头滚动着,说不出话。
孙玄提起帆布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墙上那张规章制度,窗台上那个空花盆,
墙角那把旧扫帚,门口那个搪瓷盆。
他的目光在每一件东西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笃笃笃地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走廊里的人看见他提着帆布包,都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有人说孙哥这是要去哪,
有人说孙干事今天怎么这么早走。
他一一回应,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