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二十五,顾虑是山阻。”
吴倩曾说,若十年前跟我邂逅,她早来重庆了,十头牛都拉不住,但现在已没那份勇气,“请原谅我的懦弱,我得事事考虑周全。”
晚上关手机拔电池,我在公司的沙发上睡了一觉,不回家是怕看到淑芬,她单纯的眼神,总让我想起自己的邪恶,甚至恐惧给她带来不可名状的失望。
这门亲事我若主动顺从,八九不离十。
翌日回家,淑芬父女已坐车返回乡下,老妈见我蓬头垢面,气得鼻冒青烟,“你个短阳寿的,淑芬对你关爱有加,咋就不回来见见呢?她可是个心细人,看你眼睛血红,猜测你经常失眠,叫我一定劝你劳逸适度;还说什么戒烟酒,忌辛辣刺激食品,晚餐不宜过饱……”
老妈讲着讲着泪眼朦胧,我心一横说:“人都走了,你还哭个啥。”
老妈勃然大怒,劈头一通臭骂:“你想找个啥样的?人长得帅有屁用,现在的人都很现实,城里女孩漂亮,人家不跟你,定是嫌你工作不稳,房子不宽敞。
老娘给你介绍个踏实的,你又看不上人家……二娃啊,折腾老娘哪!”
这事深受周大炮耻笑,打电话向他诉苦,他跟我作理论分析,得出一个经典结论:女人易求,而淑芬难找也。
接着又作技术分析:淑芬好比白素贞,思想纯洁,心眼明净,婚后好好调教,百依百顺妇唱夫随,保你不思霓虹只恋家床。
“就算你哪天腻烦了,出去花天酒地,她也懵懂无知。”
我现在真猜不透周大炮,他肚里到底藏了多少坏水,也或他故作口是心非,卿乃佳人我本善良。
回头约刘浩喝茶解闷,这厮国庆节没打算外出,计划好好陪杨艳,修复两人的隔阂和创伤。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刘浩像得了肾阳虚,眼神倦怠,印堂发黑,走路翩翩倒倒,一看就知纵欲过度。
提及和淑芬相亲一事,刘浩精神抖擞有加,直骂我错过旷世良缘,一脸惋惜地说:“吾生早而君未生,秦风你不知好歹啊!”
叹毕长歌掩泣,热泪纵横。
我说:“你要是看上淑芬,介绍给你便是,大男人哭啥鼻子,瞧瞧你现在的糗样,比死猪屁股还难看。”
刘浩抽泣半晌,说:“唉,老秦你不懂婚姻,走进坟墓就成厉鬼,撕咬成性一拍两散,我和杨艳回不了头了。”
我大惊失色,一时寻不着词安慰,就说:“你最大的缺点是心机太重,杞人忧天……”
刘浩大怒,桌子一拍招来服务员:“结账结账!”
然后愤愤地看着我,“水漫金山了你还瞎扯?我怀疑她出轨了,精神和肉体都出轨了!”
想这事八成是真,不禁暗暗为他捏了把汗,回头劝慰:“好人总受欺负,你不能让她骑在头上耍威风,绿帽子更不能戴,你得拿出点骨气。”
刘浩陡然泄下气来,惊愕地说:“骨气?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真是朽木难雕,我说:“当初你也是条硬汉,咋今天变成了软骨头!”
刘浩直愣愣地盯着我,良久叹道:“你全说对了,老子就是骨头软,才有今天这下场。”
红尘萧萧世风日下,人间已无牛郎,大河更无织女。
在这片物欲横流的土地上,我们庸庸碌碌生活,多少人快乐无邪,多少人从一而终。
那天我们喝得不少,啤酒喝了换白酒,白酒喝完又上啤酒。
刘浩喝得痛快淋漓,吐了泄了骂了哭了笑了,直叹活着没意义,不如一死百了。
看着这厮生不如死,闻着满屋子酒臭味,我也忍不住又吐又泄又哭又笑,料不及他一个大活人,竟让一只杜蕾斯颠倒了神魂。
然而回过头想,淑芬真有这么好?她是人间仅存的水莲,还是被贬下凡的天仙?站在风嚎浪卷的朝天门码头,禁不住作出种种臆测。
而生活啊,你永远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悲伤的喜悦的、酸苦的香甜的,如同我们赖以生存的茶米油盐,会聚七色五味,调出美味佳品,吃进去拉出,结果仍是臭不可闻的粪便。
但我深爱生活的喜与悦,一如当初在外婆所处的乡下,迷恋翠菊那一双灵动似水的眼睛;一如当初在美丽的重庆大学,沉醉张琼唇边的那一丝丝甜唾。
浪花过后,江岸归于静谧,生活在这座浮躁的城市,也就在这里我能找到自然的平静、生活的温馨。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彩铃沙哑绵长,是许巍的一曲《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世界如此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
《蓝莲花》是吴倩的专用铃音,这妮子当初喜欢许巍的《水妖》,尤其是那句“你站在水的中央,让我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