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尽办法,试图让千山岭变得更好,天庭又是否多看过一眼?”
黑彪略微沉默,壮硕的身躯躺在地上,庞然阴影几乎覆盖半座山头。
“鼠爷,何必太在乎这些呢,千山岭的情况一直是这样的,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太大改变。”
“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反正你已经是正神,得享永生,不要让自己压力太大。”
山鼠化作的青年缓缓摇头,直接站起了身来:“你不懂,阿彪,竟然连你也不懂......”
对于天庭的态度,山鼠已经从几乎痴迷的膜拜向往,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心态。
他自以为的莫大荣耀与沉重责任,好像只是可有可无。
山鼠离去,谈话简短告终。
黑彪短暂叹息,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它在山中活跃了几天,继续闭关修炼。
往后的日子里。
山鼠的变化越来越大。
它不再关注千山岭的情况,也不再教导那些懵懂的灵兽。
它摆烂了,什么事也不做,任由山中生灵散漫修行,也脾性大变,不复往日温和。
但,一切都还是一样,没有半点变化。
稀薄的香火,贪婪的邻居,帮不上忙的灵兽们,一事无成的永生......
某次,山鼠烦躁之间,胡乱挥舞仙力,不慎杀死了山中一头灵兽。
它惶恐至极,愧疚不已,抱着灵兽冰冷的躯体,一下失了方寸。
山鼠向上天祷告,祈求天庭原谅自己的罪过,愿意接受惩罚,在混乱中浑浑噩噩度过了一段时间。
看着苍天的沉默,山鼠认为这是天庭对自己失望了,于是惭愧万分,坚持着变回了以前勤勤恳恳的千山岭山神。
直到某次给周围的‘前辈山神’上供,对方一句话撕碎了他掩藏在面具之下的奢望。
“不觉得可笑吗?一群无知的精怪灵物,妄想得到天庭的关注?”
“你以为册封你当山神,是看重你的能力,是上天对千山岭的重拾希望?”
“不,只是为了金纸罢了!没有册封之事,玉令使怎么偷拿......唉,跟你说你也不懂。”
“好好享受你现在称王称霸的日子,说不定过些年,等上面有了心思,千山岭就要重立山神喽......”
隔壁的老山神残酷笑着,眼中只有淡漠和不屑,以及对于山鼠的鄙夷。
至此,山鼠彻底变了。
它终于明白,自己的崇拜与敬仰、勤恳和忠诚,都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山鼠疯了,回到千山岭大杀一通,将往日教导过的生灵杀死了大半。
它的心在颤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眼里淌着泪水,手却不曾停下。
“什么山神,什么职责,还不如几张废纸!”
“苍天啊,若是如此,你何苦立神?!”
山鼠站在狼藉一片的千山岭中,踩在众灵兽的尸身之上,浑身是血,仰头质问苍天。
可,苍天依旧不语。
山鼠笑了,笑得何其癫狂,笑到泪水无法停止,笑到浑身都在颤抖。
即使犯下如此杀孽大罪,天上也未曾给予半分关注。
或者说,当山鼠只收到三张金纸册封的那一日,它就与天庭注定处于失联状态。
“神!这就是你们亲手册封的神,不予关注,任其自由!!”
山鼠彻底疯了,从一个勤劳认真的山神,变成了千山岭的霸主,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所有违抗它命令的,不管从前是何等亲近的身份,都会被它杀死,活生生啃噬。
千山岭从宁静荒僻,直接跌入了地狱深渊。
灵物们惶惶不可终日,在山鼠的掌控之下,连逃走都做不到。
而周围的山河神,却笑容洋溢,堂而皇之地从千山岭拿走各种珍贵之物,反正癫狂的山鼠也不再在乎。
直到黑彪再次出关。
“你都做了些什么?!”
望着死气沉沉的千山岭,望着血迹干涸的山林大地,黑彪发现自己这位老友已经彻底变了。
“哦,是阿彪啊......来,陪我喝酒!”
山鼠早已变了模样,不再穿着锦袍,不再从容温和,半人半鼠,手中端着用灵兽鲜血酿成的血酒,笑得十分肆意,呈现几分狰狞。
黑彪握拳,紧紧闭目......
从某一日起,千山岭的山神死了。
被一头染了杀孽的黑彪吞噬。
苦修千年功德法的黑彪,也因弑神而得到惩罚,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妖,往日积攒的功德灵气,全都变成了令人厌恶恐惧的妖气。
彪很无奈,却不后悔。
至少,千山岭因此而得救。
在某些事情上,它突然也觉得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