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摇晃了两下。
这人正是李自成。
李自成点点头,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拨张献忠的手臂。
(庄稼老头被白文选给悄悄叫走了。)
两个起义军的首领,就在这间低矮的、光线昏暗的土屋里那个尘埃遍布的炕沿上,坐下来,盘着腿开始聊天。
就和普通农民聊天一样。
不过——聊的却都是事关国运存亡,千万人生死的重要话题。
“李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怎么样,队伍给打散啦?”
“是啊,全军覆没,我从潼过没有闯过去,栽在洪承畴和孙传庭的手里啦,全军将士死的死,逃的逃,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打这样彻头彻尾的败仗。”
“别人呢?玉峰、捷轩他们呢?”
“汉举、玉峰、捷轩、芳亮,都在我身边,别人就找不着下落啦,可也没听说官军捉住他们,若不是混在死尸堆里,就有可能是逃出去了。对了,过天星到了我那儿,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合在一起啦。”
李自成的语气始终很平和,叙述这些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大将们的生死,惨死的战斗场面,都象讲述“谷子收成每亩一百斤”那样淡然。
他从来都这样。
大胜或是大败,也都是这样。
从容镇定,波澜不惊。
“李哥,”张献忠捋捋胡子,“你这回到谷城来,辛苦了,呆会我请你喝酒,红烧猪蹄,炖鸡汤喝。”
“好啊,”李自成微笑道:“这一路上,还真没吃几顿饱饭,饿得我眼睛都蓝了。”
“哈哈,如今天下大旱,饥荒遍地,你没饿死就算便宜了。那革里眼和混十万,眼下就藏在我这儿,他们俩来的时候,也是饿得差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