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明与沪海的城市边界,在暴雨中被冲刷的面目全非,几乎难以辨认。发布页Ltxsdz…℃〇M
那座由四根纯白石柱打造的交接牌,压在宽敞漆黑的高速路上,两旁的柏油路面,在雨水的堆积下泛着银光。
昏黄色车灯,在暴雨夜里孤寂地闪动着。
方慎言低头点了根烟,坐在主驾驶位里,隔着厚厚的玻璃,眼看着那片黑色的土坡,被常念一铲一铲地挖着。
松散的泥土混合着雨水,用一个十分缓慢的速度开始堆积。
大雨,还在持续不停地下。
……
卫光的胸口很痛很痛,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但比他更痛,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车外的六位店员,在暴雨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隔着车窗,暴雨滂沱下,竟也真真切切。
第六、第七、第八分店中有六位店员,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变异。
一根根如同钢针般的稻草,从他们的毛孔中野蛮生长、刺穿毛孔、撕裂皮肤。
大量的血迹,顺着稻草的根部向下冲刷,从体内带出的血液,在地上急速汇聚成河。
古青云的叫嚣、挑衅、威胁,音犹在耳,终于成为了每个人无法置于事外的强硬理由。
他已经彻底疯了,已不满足于单对单的斩首行动,他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这一疯,逼得很多人也疯了。
季礼、梅声、侯贵生、苏城河、薛听涛、李观棋、还能行动,还有罪物的店员们,都拼命去搜捕古青云。
他不死,所有人就都要被他拖死。
这些店员们,还等不及看到六位同伴咽气,就立马分散而走,完全无视了暴雨与狂风,一头扎进深渊一样的工业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卫光深吸了一口气,他自然也无法坐视不管,哪怕伤重至此。
他艰难地拉开车门,脑海中一闪一闪的,是他亲眼看到古青云割下潼关头颅的那一帧帧的画面。
卫光,在玫瑰酒店后比侯贵生还要先行追踪古青云的下落,却没料到会窥探到如此惨状,甚至他自己都险些被杀死。
底蕴太浅的他,如果不是靠着曾经的机敏与睿智,只怕根本逃不出工业区。
而这一逃,也带出了那张改变了后面许多人和事的照片。
可以说,如今古青云祸及十大分店,这个行动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要从卫光说起。
他艰难地从车里爬了出来,踉跄地来到死去的六位店员身旁,低头摸索起来。
钢针似的稻草,将其手掌扎得皮开肉绽,数个血孔急速向外出血,可他却视而不见。
终于,他在六具尸体的身上,摸到了两件对抗性罪物。
有,总比没有要好。
卫光抬头望向那赤裸的邪灵,正在上空接受着雨水的洗礼,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他不甘心在这里等死,自己的命,应该争取在自己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碾着水泊,急刹停在了卫光面前,他看到车上下来一个半残废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恐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见他第一面沉声说道:
“季礼他们我追不上,让他们去找吧,咱们两个‘废人’应该做点动脑子的事!”
……
又是一道夸张的蜈蚣状闪电撕碎夜空,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给震破。
可在长时间浸泡在暴雨中的常念来说,她的耳中已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嗡嗡的耳鸣,常伴左右。
她在雨中泡得发白的手掌,总是握不进铁锹,光滑的木杆常常脱手,以至于使其跌坐在土堆之中。
全身上下,哪里还有什么干净与整洁。
唯有那个被密封保护起来的人头,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轻轻闭上了眼睛,好像陷入永远无法醒来的沉沉睡眠。
常念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的大脑已经陷入了完全的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驱动。
那个人,恍惚间,好像还一直陪着自己。
一双大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手背上,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对她说:
“让我来吧。”
常念木讷地撇着头,望着空白又漆黑的土堆,也傻傻地在笑着。
……
半数以上的店长全体出动,为的只是杀一个人,这在天海的历史上,都还是首次。
按常理说,这么多最顶尖的店长想杀人,太过轻松了。
然而,此时此刻,怎么找到古青云竟却成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选择了一个极为恰当的时机——第十监管事件末尾,几乎所有人的罪物全都用到了极限,根本没有余力或是机会找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