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耻辱的印记,深深刻在布暖脸上,她以后的路怎么走?他因他自私的欲望毁了她的一辈子,他该下地狱去!
她心里恨出血来,死死的瞪着那颀长的身影。
屋里跳动的灯光照亮他的眉眼,俊俏是毋庸置疑的,但也可恶透顶!
她寒着嗓子寒着脸,没好气的对他道,“舅爷还不走,是等天亮了坏我们娘子的名声么?”
一屋子几双眼睛直愣愣盯着他,他面上仍旧平稳无波,是历年来练就的稳如泰山的作派。
“我交代几句话就走。”
他深深看布暖一眼,冲屋里三人道,“我今日要往河东去,她便交给你们了。
好生替我照料她,我这里亏待不了你们。
回了载止不要随意出门,府里支出我会打发帐房料理,再另拨几个人过去,有事吩咐他们就是。”
他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人,一副强势的口吻,完全不容别人反驳。
这样缜密细致的安排换作以往倒罢,可这会儿情势完全不同了,他这样说明了什么?
秀似笑非笑望着他,“舅爷这是何意?叫外人怎么说呢?”
其实就像安顿偏房似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的暖儿是造了什么孽,要被他这样圈养起来!
后面的事如何处置,他不认为有必要和这些下人一一交代清楚。
他只要对布暖负责,把她保护起来,外面有他料理。
暂时的困顿换一个安逸的未来,总比顶在刀尖上好。
“你只管照我的话办,若是有疑议,接替你的人多得是,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毫不留情的瞥秀一眼,复遥遥安抚布暖,“你放宽心,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他还是不习惯在人前表现得过于亲密,叮嘱她的时候,表情也严肃得颁军令一般。
她是知道的,好歹心里踏实,对他点头道,“你别记挂我,早去早回才好。”
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方有了些宜人的味道。
不再停留,决然转身出了梅坞。
剩下一屋子女人,愈发尴尬上来。
眼光来回的蹿,最后一致停在秀脸上。
秀被容与几句话气得发抖,嘴里絮叨着,“好个舅爷啊!
如今要换人,就是辞了我我也不怵的。
横竖不是没饭吃,不过是丢不下你。”
她又哭起来,“我的儿,你是我一尺三寸捧大的。
我看重你,你是我的命根,照看得比我自己死了的大姐儿还要仔细。
可走到了这步田地,我是白操了那些心!
照理说你是主子,不该我这个做奴才的来训诫,可你……你真太不像话!
你自己搬手指头数数,你对得起谁!”
布暖兜脸彻腮涨得通红,她确实对不起所有人,乳娘说得一点没错。
她把头埋得更低,因为羞惭。
香侬和玉炉看了也了悟,出了大乱子,有点昏沉沉找不着道儿。
秀定了定神,咬着牙打发开那两个丫头。
亲自看她们往耳房里去了才阖上门,回身道,“眼下只有我们娘俩,我问你,舅爷和你……可同房了?”
布暖话哽在喉咙里,一句都吐不出来,越发显得畏首畏尾的样子。
秀是明白人,一眼就看透了,单差没有厥过去。
揉着心口跌坐在席垫上,勉力挣扎了道,“我说什么来着!
贼砍头的,造这样的孽,天打五雷轰的!
你是缺心眼么?竟不晓得,他是你舅舅,这事做不得的呀!
怎么办……”
她下劲揉自己的脸,又把拳头在矮几上敲得乒乓响,“你们哪里能有结局,到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怪我没事先知会你,是我不好。
我原当你们没到这程度,谁知……”
布暖虽说抹不开面子,但这事不觉得后悔,因道,“我自己愿意的,你别说他。
你要骂就骂我吧,是我不知羞耻。
可是乳娘,我们是真心的呀!”
“你还说是真心的?真心又怎么样呢!”
秀不觉提高了嗓门,怕惊动别人,忙又压了下来。
看了门外一眼,又道,“等回了咱们自己府里,我上药铺子给你抓药去。”
她一时转不过弯来,“我又没病,吃什么药?”
秀无奈摇头,“叫我怎么同你说呢!
圆了房,唯恐怀身子。
做姑娘时是个空心的,闹得不好就成实心的了。
总之你别过问,交给我办就是了。”
她不懂什么空心实心的,但她说怀身子她就听明白了。
自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