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喊着:“我同意!”
看石烁举手了,石烨也高举右手,还站到了凳子上,“我也同意。我要唔大姐在家跟我玩!”
“好,同意石烁不上学的为两票。请把手放下!”待两个小孩放下手后,石柱又说道:“下面,请同意石烁上学的,举手!”
刷,刷,刷!三个大人都举手了。
“好,请把手放下!”随后,石柱一本正经地说:“我宣布,经过全家民主投票,同意石烁上学的为三票,同意石烁不上学的为两票。同意石烁上学的占多数,请石烁小朋友开学后到学校报名!”
还没等石烁说话,石柱即刻宣布:散会!三个大人立马一溜烟走了,该干嘛干嘛,只留下石烁坐在那里直眨眼,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类似这样的“会议”在石家还有过几回,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一九五六年的那回,那时中国已基本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进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五岁的石焆看到村里每家都养条小狗看门,她便嚷嚷着也要家里养一条。这提议一出,石烁和石烨也都极力赞成。
为此,石柱专门举行了全家“会议”。本来的形势是旗鼓相当:大人三票反对票对小孩三票赞成票,谁知在最后时刻,石裕氏改投了弃权票,预期的结果一度发生了变化。
自打金毛消失后,石家就再没养过小狗。金毛没了的那段时间,石裕氏着实伤心了很久。此番,石柱和季氏不忍古稀之年的石裕氏触景伤情,石裕氏也不想再伤心一次,因此三人对此都是心照不宣,皆未再提养狗一事。在投票之时,石裕氏突然改变决定也是经过了一番考量的:她见三个孩子如此期待,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得让孩子的童年更加快乐。
这一回,投票结果已然明了,孩子们获得了胜利。但民主投票也是相对的,看到结果后,石柱拿出烟袋,装上烟丝,慢慢悠悠地说:“我是一家之主,有一票否定权!”
“啥叫‘一票否定权’啊?”三个孩子都扒着问。其实石裕氏和季氏也不太明白那是啥。
“就是说,只要我不同意了,这事就不能办!”等把烟丝点上后,石柱便说道:“我宣布,经投票表决,家里不同意养狗!”事情就这么定了,三个孩子对此结果肯定是失望的,但这一回,石烁似乎明白了什么。
石烁上一年级第二学期那年,正值春夏之交时,天气渐暖,孩子们早都换上了单装,但天气依然有些凉暖不定。
这一天,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轻风吹在人脸上,暖暖的。
快到中午时,一辆墨绿色的军车停在了谷圩村村头,那车是用苏联进口车改造而来。车门打开,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下了来,随后,汽车便调头回去。那女人着一身军装,手里拎着几样小礼物,那小孩看起来差不多五岁,还背着一个单肩小书包。
正是做晌饭时候,路上除了放学的孩子外,只站了两个女人,她们起先都没能认出来的是谁。放学的小孩也只是好奇,在两人旁边看了看,便又嬉闹着跑走了。
那女人带着小孩在路上径直走着,到了柳丙晆家门口,停了下来,拐了进去。柳丙晆就是柳老爷,现在早已是新社会,不兴叫“老爷”了。
“呀!那莫不是柳家的小丫头山秀吧?”罗四奶看到那女人拐进了柳家,便猜出个七八分。
“嗯,像!我刚过门没一年她就走了,十几年了,样子都变了,正才还真没认出来!”瞿老三媳妇曹氏说完,便跟得了大新闻似的,赶紧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来的这女人确实是柳山秀,那个小孩是她的大儿子小建国。到了柳家院门口,她便拐了进去。
说是院子,其实除了两旁的边屋外,早就没了院墙。解放后,柳家原本高耸的砖石院墙便被众人推了个稀巴烂,砖头、石块也被各家搬的搬,砸的砸,最后只剩下一片狼藉。柳丙晆见状,索性让他的两个儿子把院墙全都铲平了,这样一来,便似没了隔阂。
柳丙晆已近六十,早已是满头白发,此刻他正坐在门前抽着烟袋。看到有个穿着军装的人来了,他先是一愣,而后慢慢站了起来,连嘴里吸进去的那口烟都忘了吐出来。“山秀,真的是山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口烟这才跟着话声慢慢飘了出来,但他还没有忘记冲锅屋喊道:“老太婆,快,山秀,山秀,她回来了!”
柳老太正在锅屋里烧火弄饭,听到老头子的喊声,赶紧将锅膛里烧的草向里填了填,跳起来就往外跑。看到柳山秀真的回来了,她高兴得直拍大腿,“秀,真的是你!你总算回来了!”说到这,她又抹起了鼻涕,哭了起来,“娘天天都想你啊!”
此刻柳山秀的内心更是无比激动,她曾无数次想象自己会飞奔向父母,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她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只能慢慢往前踱着。还没等走到二老面前,她手中拎着的东西便掉到了地上,摘下帽子后,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磕了下去,泣不成声。
“唔哒、唔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