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悖逆言辞激得气血翻涌,喉间腥甜再度上涌,眼底却褪去了暴怒,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与失望。
他定定看着立在殿中、傲骨嶙峋却满心偏执的永璜,声音沙哑虚弱,却字字重若千钧。
“被逼?朕何曾逼过你?”
“朕念你是朕的长子,准你入朝堂,甚至你与富察家勾结朕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朕是拿你做制衡的棋子,可那是帝王权术,朕从未想过要置你于死地,更从未断过你的前程。”
“永琰性子宽厚,若你安分守己,谨守臣子本分,日后永琰登基,念在兄弟情分、长幼伦常,依旧会给你一世荣华富贵,安稳王爷尊位。”
“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弘历微微抬手指向殿外,语气满是痛心与厌弃。
“你贪权恋势,被野心冲昏头脑,被外戚裹挟心智,富察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私下蓄养死士,半路截杀亲弟不说,更是无诏调动丰台大营,率兵围困帝阙,惊扰朕的圣驾,动摇大清国本。”
“这些桩桩件件,是朕逼你的?还是你自己脑后生反骨,自寻死路?!”
一番诘问字字剜心,重重砸在永璜心上。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的愤懑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却依旧不肯低头认错,脖颈绷得僵直,冷笑一声,满是不甘与怨怼:
“安稳王爷尊位?不过是圈养笼中,做个毫无实权的闲散摆设罢了!”
“我是皇长子,论长序、论资历,本该居储位之首,凭什么要屈居人下,看人脸色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