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烟火弥漫整座殿宇。
榻上的弘历毫无动静,面色死青,周身冰冷僵硬,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尚且留有一口气。
一旁的巴林湄若始终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床榻上的人。
为什么他还活着!?
李玉站在榻边,额角冷汗不断滑落,死死盯着太医施救,心口狂跳不止。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太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躬身回禀,声音低沉颤抖:“李公公,皇上......保住性命了。”
“只是......”太医迟疑片刻,语气悲凉,“经此窒息惊悸,皇上脑血管彻底破裂,今后口不能言、目不能定神、四肢毫无知觉,半边脸面瘫歪斜,永久流涎,再无苏醒神智可言。”
简单几句话,判了弘历余生的刑罚。
他没死,却比死更煎熬。
从今往后,他是一具有意识、有痛感,却不能说话、不能动弹、无法自主进食、终身瘫痪的活死人。
暖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弘历那张歪斜肿胀的脸。
听到太医的诊断,巴林湄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活着?”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李玉听得心头发寒,厉声喝止:“娘娘!慎言!”
并用眼神示意一边的内侍堵住她的嘴。
巴林湄若却恍若未闻,“他不是要我陪着熬到油尽灯枯吗?现在好了,他真的要这样......一天天烂下去了。”
原本升起的微末恐惧也被她抛诸脑后,什么部族,什么性命,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