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开始数假人衣料上被水流冲得微微飘动的纤维。
然后,水流的波动变了。
不是暗流,不是鱼,是某种更沉重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扰动。
龙谨枫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
秦银落正缓缓落在不远处。
他腰间系着的麻绳另一头,一只沉重的沙袋正缓缓沉底,触地时激起一小团浑浊的江沙,如同叹息。
阳光的水纹滤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把那过于平静的眉眼映得失了真。
火“噌”一下从胸口蹿上头顶。
龙谨枫按着假人的那只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比方才更小心地维持着分毫不差的力度——他甚至没有让压感区的指示灯多闪一下。
另一只手猛地挥出,在水流中划出凌厉的、不容置疑的弧线
——谁让你下来的?有炸药闹着玩呢?!上去!!!
秦银落没有回应那个手势。
他只是摇了摇头,拖着那只沉重的沙袋,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江水在他膝侧分开又合拢,步履稳得像踩在平地。
那双眼睛隔着淡蓝色的面镜看过来,没有辩解,没有退让,只有某种过于平静的、不容商榷的笃定。
龙谨枫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看着他身后那根斜切下来的、淡青色的光柱里,悬浮在水中的微尘缓慢旋转,像被凝固在琥珀里的时间。
看着他腰间那根麻绳在水流中微微飘荡,沙袋在粗糙的河床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
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