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特别热,蝉鸣声像一把钝锯子,没完没了地拉扯着我的神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九岁的我躺在草垛后面,稻草扎得脖子痒,但比起在烈日下弯腰割稻子,这点不适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
小满!
别偷懒!
"
外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缩了缩脖子,把草帽盖在脸上,假装着没有听见。
闻着稻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看着太阳快要下山,我着急的坐了起来,却现田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
外婆?"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稻田里扩散着。
没有人回应我,只有几只青蛙在远处的沟渠里呱呱的叫着。
我爬下草垛,腿因为睡觉姿势不对而麻。
我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却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稻田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而我像一叶迷失方向的小舟。
"
外婆!
舅舅!
"
我又喊了几声,声音里开始带上哭腔。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山峦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阴影。
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随着我的移动,在田埂上歪歪扭扭地爬行着。
就在这时,我看见前面田埂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穿着蓝色布裙的姐姐,头扎成两条麻花辫,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
姐姐,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回去吗?"
我喘着气问道。
她抬起头,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她的眼睛很亮,黑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发布页LtXsfB点¢○㎡
"
可以啊。
"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不过你要拿一件东西和我交换。
"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颗玻璃弹珠和半块水果糖。
"
我、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摇摇头,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
那个就行。
"
我低头看去,是外婆给我的玉佩,用红绳系着挂在脖子上。
那是祖传的,外婆说能保平安。
我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天马上就要黑了,便点了点头。
"
好。
"
她站起身,我才现她的蓝布裙全湿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她向我伸出手,掌心冰凉冰凉的。
我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握住了。
她牵着我往前走,她的脚步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明明田埂那么窄,她却能走得稳稳当当的,连裙摆都不曾擦到稻穗。
"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她,声音因为紧张而颤。
"
秀兰。
"
她头也不回地说,"
李秀兰。
"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转过头来对我笑:"
可以带你出去,但是要记住我们的约定喔。
"
我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越来越冷,冷得我手指麻。
我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了。
"
快到了。
"
她说着,突然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我。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我这才现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像是冻了很久。
她的眼睛黑洞洞的,没有反光。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我猛地想起外婆说过的水鬼找替身的故事。
我的手颤抖着伸向脖子,解下玉佩递给她。
"
给、给你"
她接过玉佩,嘴角咧得更开了。
"
到了。
"
她说,然后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我踉跄几步,现自己站在大马路上。
远处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隐约能听见外婆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身边空荡荡的,哪有什么蓝裙子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