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那年的夏天,在外婆家的阁楼里,第一次见到了"
帽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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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过去了十五年,我仍能清晰地记得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
外婆家的老式自建楼一到夏天就闷热难当,只有阁楼上才稍微凉快些。
作为家里最不怕黑的孩子,我骄傲地获得了睡阁楼的特权。
床头紧贴着门边的墙,外婆给我铺了张凉席,我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抱着我最爱的泰迪熊准备入睡。
阁楼的门很旧了,门框与地板之间有一条明显的缝隙。
那天晚上,月光特别亮,银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线。
我盯着那道光线呆,数着从楼下传来的老式挂钟的报时声。
就在钟敲第十二下的时候,我看见了它。
先是门缝下的光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然后是一团黑影从那条缝隙里慢慢渗了进来,就像墨水滴进清水里那样扩散开来。
那黑影逐渐凝聚成形,变成了一个比我当时身高略高的模糊人影。
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它戴着一顶异常宽大的帽子,帽檐几乎垂到肩膀,完全遮住了它的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黑影没有脚,或者说它的下半身完全融在阴影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门缝"
滑"
进了房间。
月光下,我能看出它是半透明的,就像被稀释了的墨水。
泰迪熊从我的手里滑落,但我连伸手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黑影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它转向我的床时,我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我在被子里死死闭着眼睛,心脏跳得那么厉害,我害怕会被那东西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被子一角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物。
门缝下的月光依旧静静地流淌在地板上,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
外婆!
外婆!
"
我尖叫着冲下楼,把全家人都惊醒了。
外婆听完我的描述后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紧紧抱住我,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快念叨着什么。
那晚之后,我再也不肯独自睡在阁楼,而外婆也再没有强迫过我。
"
只是小孩子做噩梦罢了。
"
舅舅这样安慰我,但我看见他和外婆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再次站在外婆家的阁楼里。
外婆上周去世了,作为她最疼爱的外孙女,我回来帮忙整理遗物。
老房子已经决定卖掉,所有东西都要清理干净。
阁楼比我记忆中要小得多,也破旧得多。
墙纸剥落,地板吱呀作响,那张我曾睡过的凉席还卷着放在角落,上面落满了灰尘。
我蹲下来,看着门缝,那条当年黑影渗进来的缝隙已经被虫蛀得更宽了。
"
你还好吗?"
表妹小雨在楼下喊我,"
需要帮忙吗?"
"
不用,我很快就好。
"
我回答,声音比想象中要沙哑。
整理工作进行得很慢,因为每件物品都勾起了回忆。
外婆是个喜欢收藏旧物的人,阁楼里堆满了各种年代的物品:老式缝纫机、泛黄的照片、我小时候的玩具在一个老樟木箱底部,我现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盒子。
出于好奇,我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叠剪报和几张泛黄的笔记纸。
剪报都是关于当地儿童失踪案的报道,时间跨度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
而笔记纸上则是外婆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碎的信息:
"
帽子先生又出现了"
"
必须保护孩子们"
"
银十字架可以驱赶它"
"
它从门缝进来,讨厌盐和铁"
我的手开始抖。
这些文字证实了我童年那晚的经历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