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玻璃碎裂,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带着自由的气息,却也吹得我一个踉跄。
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混着冷汗淌下,但是我感觉不到疼。
我扒着窗框,探出头去。
下面是一片黑黢黢的杂草地,距离很远。
跳下去!
就在我准备攀爬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下意识地掏出来,——是丈夫!
可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他的号码,而是一串乱码般的数字。
屏幕的中央疯狂闪烁跳动着一个倒过来的血红色“福”
字!
像是从那种廉价的过年贴纸上抠下来的,此刻却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气。
那红色的光,照亮了我苍白的脸,也照亮了窗外下方——
在楼下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人影。
高大,僵硬,穿着他离开时那件外套。
是我的丈夫。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这里?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那个血红的“福”
字不断闪烁着。
楼下的他,缓缓地地抬起了头。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眼神直勾勾地,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我。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僵硬地、一下一下地,向我招着。
过来。
过来。
一股寒意漫开。
那不是他!
绝对不是我丈夫!
同一时刻,阁楼地板上的怪物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嘶鸣。
它似乎被楼下那个“丈夫”
的出现所刺激,变得更加狂躁,再一次狠狠撞向屏障!
咔嚓——
铜钱的保护罩碎裂了。
那无形的阻隔瞬间消失!
一股带着死亡气息的腥风猛地扑到我后背上!
前有诡异招手的“丈夫”
,后有索命的淤泥怪物。
绝路。
在那漆黑的淤泥触须即将缠上我脚踝的千钧一之际,我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手中那撮用红线捆着的头上。
一个念头闪过。
它执着于我。
从童年到现在。
这头难道就是它与我之间的媒介?
没有时间思考了!
我猛地转身,背对着窗外那个诡异招手的“丈夫”
,面对着漆黑淤泥的怪物。
然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那枚铜钱,狠狠朝着那怪物砸了过去!
接着,我两只手抓住那撮头,猛地将其扯开!
红绳崩裂,黑色的丝散开——
“滚开!
!
!”
我出嘶哑的尖叫。
铜钱化作一道微弱的暗光,穿过了它的身体,落在地板上。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扑向我的淤泥怪物猛地僵在半空,构成它身体的污秽之物剧烈地沸腾着,出一种痛苦到极点的尖啸!
那是无数怨魂的哀嚎!
它的两个眼睛疯狂闪烁着,时而变成堂兄溺水时惊恐扭曲的脸,时而又变回那吸收一切光线的虚无!
有效?!
怪物此刻无法动弹,再三犹豫之下,我迅的绕过它,捡起地上的铜钱。
我不敢有任何停留,接着猛地转身,跑向窗户,迅攀上窗框,不顾一切地向外纵身一跃!
冰冷的空气呼啸着掠过耳畔。
下落的过程中,我最后瞥见的是——
阁楼窗口,那漆黑的怪物正疯狂地重组着,出不甘的咆哮。
而楼下墙根,的“丈夫”
,在我跃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怨毒。
他的身体像蜡一样开始融化,塌陷,最终化作一滩人形的、粘稠的黑水,渗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噗通!
我重重摔在楼下松软的杂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剧痛从脚踝和后背蔓延开来。
求生的本能让我立刻挣扎着爬起,一瘸一拐地、疯狂地向着我藏车的地方跑去。
不敢回头。
身后那栋死寂的老宅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我的背影。
阁楼的窗口上,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又仿佛什么都有。
我拉开车门,扑进驾驶座,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