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安静的日子结束了。
前天就传来了消息,马磴口村被一伙蒙古鞑子屠了。
那里离着于家务村只有十多里地,隔着一条南小河。
马磴口村有五百户。
有个土围子。
也是个百户所。
不过他们的百户和总旗都不干正事。
只知道压榨军户。
好多年轻人都跑了,剩下些半老头子和孩子在哪里苟延残喘。
结果,一队一百多人的蒙古马队来了。
半个时辰不到就攻破了土围子。
进入了村内。
百户和两个总旗,五个小旗都被射死了。
五十多个兵丁死了一大半。
除了住在外面的五十多户村民逃到了于家务村外,大多遭了难。
消息传来,于家务村炸了,大家都闹着要逃难到塘沽去。
陈老头气的一拍桌子,骂道:“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
鞑子还没来呢,就想着跑了。
都跑了谁打鞑子。
没人抵抗,鞑子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吗。
要是追到塘沽你们还往那里跑。
下海喂王八吗。”
“老叔啊,不是咱们不想抵抗啊。
关键是,咱们打不过骑兵啊。
鞑子的箭术厉害。
咱们不是对手啊。”
陈大海委屈的说道。
“屁!
我看你就是涨别人威风,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鞑子老子当年也不是没打过。
当年还是戚帅的时候,我和你们的老爹,在蓟镇还不是打的他们抱头鼠窜。”
老头子叫陈忠,是百户所第一总旗,后来因功劳升了百户。
现在他儿子继承了百户,去了天津卫城城里了。
只有他退休在于家务村里。
另一个硕果仅存的老总旗赵北星说道:“鞑子毕竟还是有一百多骑兵的,怎么打还是要从长计议。
不可鲁莽。”
这时候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拱手说道:“在下倒是有个主意。”
说话的是林秀才。
今年五十多岁了。
一直没考中举人。
也灰了心,放弃了举业。
正好两年前于家务村发了财,把几匹受伤的战马养好了,卖了一百来两银子。
有了钱,陈忠就考虑给孩子请一个先生。
在村里开个馆儿。
让后生下辈的认些字,别当个睁眼而瞎子就好。
要是万一有脑袋瓜聪明的,说不定能出个举人老爷呢。
要是有了举人可就好了。
于家务可就发达了。
于是就请了林思远秀才来开私塾,给于家务的娃娃们上课。
这个年代的人尊师重教,他一说话,乱哄哄的众人都不说话了。
陈忠拱手道:“林先生有何指教,尽管说来。”
“指教谈不上,老夫倒是有些浅见,老夫想着,这北方人善马,南方人善船。
咱们于家务村打渔为生,小船那是使唤的十分精熟的。
咱们在陆地上打不过鞑子的骑兵,不如把他们引到芦苇荡里,到了那里可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搓扁揉圆还不是由着我们。”
林先生抚须说道。
顿时下面的人再度热烈的讨论起来。
“对,把鞑子引到芦苇荡里,在收拾他们,咱们地形熟,他们是外人,进去就得迷路。”
“好主意,可是,怎么把他们引过来呢。
他们也不傻,未必肯进入芦苇荡啊。”
林先生说道:“办法到是有,鞑子骄横惯了,这一路杀下来,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他们一定非常松懈。
今晚咱们先把家属都送到芦苇荡深处藏起来。
然后我们黎明的时候去偷袭,放一把火,然后就往回跑。
鞑子肯定会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