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拿一成,你全部拿走,这,小人这可怎么活啊……”
随后他呜呜哭了起来,另外几名商贾开口,经历也与他类似——有人拿着江笑书的信物,来勒索银钱,自己害怕江笑书的报复,只得掏钱了事。
周自得一指江笑书
腰间:
“你在找酒葫芦是么?”
江笑书猛的抬起头,只见下首一个衙役走上前来,呈给周自得一件东西,正是自己的酒葫芦。
“今早衙役检查府库,发现莫名少了五千两白银,四处搜寻,最终在府库屋顶找到了这东西,你还有何话说?”
江笑书满脸诧异的摇头:
“不,不是我!这,这箱子里明明装的是土特产——第一筐是城西卖米粉的小贩给我的,先前装的是花布绸缎和酒,第二箱是一个女人给的,是腊鱼腊肉……”
听他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把每一箱的来历都说得明明白白,可周自得的脸色却越发低沉,江笑书说完后,他惊堂木一拍:
“好个巧言令色之徒!亏你这么短的时间能编出这么多!若非本官掌管武陵郡户籍,多半要被你蒙骗过去,告诉你,城西商铺共四百七十余家,但没有一家是买米粉的!”
江笑书脸色剧变,终于明白自己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从自己进入武陵郡开始,便已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中。
“江笑书,怎么回事?”此时,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却是盛于烬到了。
江笑书还未说话,就听周自得厉声道:
“把犯人绑了!”
众衙役发一声喊,就要上前绑江笑书,盛于烬顿时一惊,暴喝一声:
“住手!”
这一声直如霹雳弦惊,在场众人不由得心中突的一跳。
周自得拍案道:
“盛于烬,你敢妨碍朝廷办
案?”
盛于烬按住刀柄:
“他犯了什么罪?”
周自得分毫不让:
“搜刮民财,强取豪夺,勒索商贩,盗窃官银。”
盛于烬摇头:
“他是冤枉的。”
周自得大怒:
“人证物证俱在,凭什么你说冤枉便是冤枉?”
盛于烬不说话,而是看向江笑书。
江笑书垂着头,沉声道:
“周大人准备怎样定我的罪?”
周自得腾一下站起身子:
“你与江岳帮有仇,把你送到都按察使司去,你说我故意陷害你!”
随后只听啪的一声,周自得自怀中取出一方大印,重重拍在了桌上:
“这是我的知府官印!江笑书,我知你身份特殊,我审不了你。但你干此等恶事,比昔日江岳帮尚有过之而无不及,本官以官印死谏,武陵郡府衙携此印押你上京城受审,由圣上亲自裁决,若圣上判你无罪,莫说脱了这一身官袍贬为庶民,便是要我周某人项上人头,也由得你去!”
按大秦律令,若上官行事恶劣,下属无从申诉时,便可押上官印,向皇帝直接告状,皇帝审理此案后,会联合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审,彻底查清事实,若上官有罪,则依法判决,严惩不贷。若证实是下属诬告,便可按律令处斩。此举谓之为“死谏”。
自大秦开国以来,长达三百余年,死谏的案例却也不过寥寥数十次,每一次死谏,都会有一个无法无天的大官巨宦死去,最厉害的一次,甚至
斩了一名藩王。
现在,周自得对江笑书死谏,看来他已是愤怒到了极致,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默然。
盛于烬也听过死谏的典故,他皱眉道:
“你舍得性命不要,也要诬陷他?”
“哈哈哈哈……”周自得大笑,随后大声反问道:
“我连命都不要了,诬陷他又有什么好处?”
这句话当真是振聋发聩,众人闻言,无不在心中啧啧赞叹,纷纷为周自得的气魄所感动。
盛于烬还想说什么,却被江笑书抬手打断,他叹了口气,高声道:
“多说无益,绑我上京面圣。”
衙役们顿时把江笑书绑了起来,不多时,门外格格响动,一辆囚车已运了过来。
江笑书被押上了囚车,盛于烬握住刀柄,朝他递过一个眼神。
动手么?
江笑书轻声一笑,随后对盛于烬道:
“你该回去喝点酒,好好睡一觉。”
盛于烬点点头,随后挤开人群,默然离去。
“即刻押送犯人江笑书上京,途中严加看护,靠近者格杀勿论!”周自得下了死命令,随后亲自取出两把定秦神弩,交给了押送的衙役。
隔着囚车,他将官印塞入江笑书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