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光芒,又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圈。
它整个秃噜毛的身体上,焦黑的死灰色纹路加深蔓延。
连头顶那簇小豆苗似的可怜鸡冠,都焦了半个角。
暂时的宁静,带着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
四周的空间规则,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局部爆发,又被打断的扰乱后,陷入了一段更低沉,更寂静的蛰伏。
但那股无形无质,冰冷压人的封禁感,却越发沉重地,压在姜啸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上。
他残存的意识,如同在泥沼中下坠。
全靠玲珑微弱的心跳声牵引着,不至于彻底沉沦黑暗。
时间在这种绝望的安静里,变成了另一把无形的锯子,慢慢磨着紧绷的神经。
冰冷的金属地面硌着骨头,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牵扯着撕裂的伤口。
姜啸死死咬着牙,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咽回去。
双臂却像焊死的铁箍,小心翼翼地将青玲珑护在怀里。
她腹部的灰黑锁链断裂处,残留的金红火焰,如同微弱的炭星。
顽强地抵抗着诅咒的侵蚀。
那一点白金的魂光,在灰烬下微弱地起伏,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咳……咳咳……”
旁边瘫着的阳神一号,又咳出一小团带着火星的血。
秃毛的焦黑小肚皮上,那道裂口边缘的灰黑色诅咒纹路,像活虫般微微蠕动。
“妈的,这鬼地方,吸口灵气都跟吞刀子似的。”
“老子,真要变烧鸡了,我这可怜的第九世形体,还没有变幻完美就破掉了。”
姜啸没力气骂它。
他的重瞳艰难地,扫视着这片无垠的黑暗。
远处那些幽蓝的冷光,如同巨兽沉睡的眼,冰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空气里弥漫的封禁之力沉重如铅,压得他残破的经脉隐隐作痛。
周家密库,黑姬记忆碎片里指向的残卷会在哪里。
大老黑几乎魂飞魄散才搏来的这条生路,绝不能断在这里。
“娃……娃儿……”
那个断臂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
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古怪的执拗。
他靠在十几丈外,一根冰冷的金属巨柱下。
胸口碗大的血洞,还在缓慢地渗着暗红的液体,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聚焦。
死死盯着姜啸怀里昏迷的青玲珑,又移到姜啸那张被血污和尘土糊得看不清原貌的脸上。
“造孽啊……”
老人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仅剩的一条手臂,无意识地抠着地面。
“带着……带着身子的媳妇……也……也被打下来了。”
“周家……周家真不是人待的地儿啊……”
姜啸心头一凛。
这老人,似乎把他们当成了和他一样,被周家惩罚或追杀的囚徒。
他喉咙滚动,发出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
“老丈,这里是周家密库何处?”
“何处?”
老人茫然地重复了一句,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取代。
“戊字最底层的垃圾场,没用的,都扔这儿等死。”
戊字底层垃圾场、
姜啸的心沉了下去。
周家密库庞大无比,分门别类存放着无数珍宝秘卷。
但也必然存在处理废弃或危险物品的角落。
这地方死寂冰冷,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还有如此沉重的封禁之力,说是垃圾场倒也贴切。
可他们要寻找的残卷,关乎玲珑和孩子最后的生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老黑……”
姜啸在识海深处呼唤。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连那丝微弱的意念波动,都彻底消失了。
大老黑为了定位这鬼地方,最后一点本源也耗尽了。
他只能靠自己。
“喂,老头……”
阳神一号有气无力地哼哼。
“这垃圾堆有没有,稍微不那么垃圾的角落?比如堆破书烂卷轴的地方?”
老人似乎没听懂破书烂卷轴是什么意思。
只是痛苦地喘息着。
断断续续道:“都……都是破烂……阵法……废料……炸了的兵器……”
“还有……还有不听话的……下人……都……都往这儿扔……”
他仅剩的手臂艰难地抬起一点,指向黑暗深处某个方向。
“那头……更冷……有……有怪声……没人敢去……”
怪声?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