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灯名青魂,是我母亲遗物。”
青丘声音平静,“今日便以它,接铁熔长老三击。”
铁熔盯着那盏破旧青铜灯,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妖皇莫要说笑,此灯锈迹斑斑,灵光微弱,如何与老夫熔火锤相抗?换一件吧。”
青丘摇头:“就它。”
铁熔笑容收敛,眼神冷了下来:“既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他抡起熔火锤。
锤身赤红,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器纹,火光流动。
第一锤,砸向青铜灯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锤一灯,灵力对撞。
铛……
清脆的撞击声。
青铜灯盏纹丝不动,灯芯处那缕青色火苗,甚至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熔火锤,被反震得微微后仰。
铁熔脸色一变。
第二锤,他加了五成力。
铛……
响声更脆。
青铜灯盏依旧不动。
熔火锤的锤头,竟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铁熔瞳孔骤缩。
第三锤,他几乎全力爆发,锤身赤红如烙铁。
铛……
这一次,声音沉闷如钟。
青铜灯盏轻轻一震,灯芯火苗摇曳了一下,旋即恢复。
而熔火锤,锤头裂纹蔓延至锤柄,表面器纹明灭不定,灵力大损。
铁熔踉跄后退两步,握着锤柄的手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盏青铜灯,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这……这灯……”
青丘收起灯盏,淡淡道:“三击已过,铁熔长老,承让了。”
铁熔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器部……服了。”
第三关,过了。
干净利落。
全场死寂。
下一秒,欢呼声,掌声,号角声,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
三部献礼,全部碾压。
青丘站在祭坛顶端,衣袍随风扬起,目光扫过下方万众。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终于彻底释放。
妖皇之威,初现峥嵘。
观礼席上,枯藤长老松了口气。
星衍婆婆微微点头。
姜啸袖中的手,缓缓松开。
同心玉,他甚至只用了一次。
他的女儿,比他想象的,更优秀。
然而就在这满场欢腾的时刻,观礼席中层,外域使者团区域,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响起。
“混沌妖皇,威仪无双,实乃我妖族之幸。”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南泽羽蛇国使者。
一个身穿七彩羽衣,面容妖冶的男子。
他手持羽扇,站起身,笑吟吟地看向祭坛。
“吾国国主听闻妖皇即位,特备厚礼,并有一言相询。”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敢问妖皇,可已有婚配?”
全场瞬间安静。
欢呼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盯向那名羽蛇国使者。
终于,还是来了。
封典现场的热烈,在羽蛇国使者那句问话落地时,瞬间冻结。
风穿过广场,带起几片枯叶,刮在白玉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刺耳的摩擦声。
无数道目光在祭坛上的青丘与使者席间来回梭巡。
空气中那股刚刚因碾压三部而沸腾的喜悦,被一种更紧绷、更危险的暗流取代。
姜啸坐在东侧首位,指节捏得石桌边缘无声裂开细纹。
他盯着那名羽蛇国使者。
七彩羽衣,面容妖冶,手持羽扇,看似含笑,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
婚配?
当着万妖之面,问一个刚刚即位的年幼妖皇?
这不是祝贺。
是试探,是胁迫,更是赤裸裸的轻视。
将混沌妖皇的价值,轻飘飘地系在了联姻二字上。
观礼席中层,北荒冰狼国与西岭雷鹏国的使者团虽未开口,但眼神同样闪烁。
显然在等待青丘的回应,也在观察圣境各部的反应。
若青丘应对失当,或圣境内部有人松动,这联姻的绳索,立刻就会套上来。
祭坛上。
青丘站在顶端,山风吹动她繁复的礼袍,金纹流光。
她垂眸,看向羽蛇国使者,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冰雪的平静。
“使者何意?”
声音清凌凌的,不大却穿透风声,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