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还能多活几天。”
他说这话时,脸上肌肉抽搐,眼神痛苦,但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和狗剩,还能拼一把。”
“狗剩年轻,腿脚利索。我……我熟悉那条道,也熟悉海眼附近的地形。”
“你带上我们,我们给你带路,避开周家的眼线和葬海的险地。”
“到了海眼附近……你想去归墟之眼,那边或许有线索。”
“作为交换……”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如果有机会……如果……你能弄死几个周家的杂种……替我们那些死在矿洞里的兄弟……还有阿花、铁头他们……报仇。”
最后那个仇字,他说得很轻。
但里面浸透的血泪,比嘶吼更让人心惊。
狗剩已经泪流满面,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姜啸看着这一老一少。
一个瘸腿重伤,油尽灯枯。
一个瘦弱少年,未经世事却已饱尝地狱。
带上他们,无疑是两个累赘。
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葬海,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多一分变数。
但是,他想起黑狱矿洞里,阿石扑在母亲身上,用身体挡住落石的决绝。
想起最后崩塌时,那些矿奴拼死往外冲,眼睛里最后迸发出的对生的渴望。
眼前这两人,是那场灾难最后的活证。
他们身上,背负着无数枉死矿奴的冤屈和仇恨。
而且他们掌握的情报和路径,对他至关重要。
“好。”
姜啸点头,没有犹豫。
“我带上你们,但你们得听我的,一切行动,以隐蔽、保命为先。”
“报仇……有机会,我不会忘了周家的血债,但前提是,我们先活下来。”
疤脸汉子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
他挣扎着站起来,拖着瘸腿,朝姜啸重重抱拳。
那是矿工之间,最郑重的礼节。
“矿奴赵疤子,谢了。”
他声音哽咽,“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狗剩也赶紧爬起来,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学着疤叔的样子抱拳,小脸绷得紧紧的,“矿奴李狗剩……听……听你的!”
姜啸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前路凶险,能不能活到海眼,都是未知数。”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狗剩,“喝点,润润嗓子。疤叔,你的腿伤,我看看。”
狗剩愣愣地接过水囊,拔开塞子,小心抿了一口。
清凉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贪婪地又喝了一大口,才想起什么,赶紧递给疤叔。
疤脸汉子没客气,灌了几口,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那层死灰色似乎淡了点。
姜啸蹲下身,检查他的伤腿。
左小腿明显畸形,骨头茬子没接好,皮肉外翻,已经溃烂化脓,散发着恶臭。
能拖到现在还没死,全凭一股狠劲撑着。
“这伤……得处理。”
姜啸皱眉。
他身上没什么好药,净源露只能净化,不治伤。
“没事,死不了。”
疤脸汉子咧嘴,露出黄牙,“以前在矿上,比这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老子命硬。”
姜啸没说话,从枯藤长老给的兽皮袋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圣境妖族常用的一种止血生肌散,药效不算顶级,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药粉小心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溃烂皮肉的瞬间,疤脸汉子浑身肌肉绷紧。
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但硬是没哼一声。
狗剩在旁边看得眼泪又下来了,用袖子死死捂住嘴。
处理完伤口,用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
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
姜啸看看洞外天色,做出决定,“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你们把要带的东西精简一下,只带必需品。水,一点吃的,防身的东西。其他累赘,全扔了。”
“明白!”
疤脸汉子点头。
狗剩立刻开始收拾那几个兽皮袋。
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来,只挑拣最干最轻的肉干,几块最大的黑晶碎渣。
还有两把相对完整的骨刺短矛。
疤脸汉子则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传来拉风箱似的嗬嗬声。
姜啸也靠在另一边。
闭上眼睛,表面是休息,心神却沉入识海,跟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