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安坪市,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街道,光秃秃的悬铃木枝桠在风里抖得厉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市政府办公大楼的灯光亮到深夜,走廊里不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年底将近,不止是政府部门在掐着日子赶进度,全市的大小企业也都忙着年终盘点,空气里都飘着股紧绷的焦灼。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份皱巴巴的日程表,指尖在“元旦后——刘维国一行考察”
那行字上反复摩挲。
鹏城之行带回的五个多亿投资意向,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片刻不敢松懈。
从意向到落地,这一个月就是最后的关口,成了,安坪经开区就能撕开个口子;败了,他这个刚兼任党工委书记的市长,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了。
桌上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钟小艾”
三个字,祁同伟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了几分。
“忙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喘,却亮得像冬日里的阳光。
“刚散会。”
祁同伟走到沙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想你了。”
钟小艾在那头“嗤”
地笑了,带着点被戳中心事的羞赧:“多大个人了还说这个。
这周末我调休,去市里看你,给你带点我妈做的酱牛肉。”
“好。”
祁同伟应着,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得涨。
两世为人,他见惯了虚与委蛇,也尝过孤家寡人的滋味,却从没感受过这种踏实的记挂——不是他追着别人跑,也不是别人捧着他,就只是两个人隔着电话,都能闻见对方心里的热乎气。
挂了电话,他对着空荡的办公室笑了笑。
有人说找个爱自己的才舒服,有人说要找个自己爱的才甘心,可他觉得,最好的是像现在这样,你记挂着我,我也盼着你,有说不完的话,也有共赴难关的胆气。
这份暖意没焐多久,就被经开区的烂摊子拉回现实。
回到经开区管委会那栋临时借用的旧楼,祁同伟推开会议室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说是党工委班子会议,其实更像个简陋的作战室——墙上贴着张手绘的经开区地图,边角卷了毛,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和溶咖啡的焦香。
“人齐了,开始吧。”
祁同伟在主位坐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王耀民清了清嗓子,拿起份文件:“跟大家通报下鹏城之行的结果——敲定了三家电子企业、两家建材厂,意向投资总额五个亿,元旦后他们会过来实地考察。”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起了阵低低的骚动。
陈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点怀念——这场景,像极了当年在延远市跟着祁同伟干的时候,永远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就带着惊雷。
张也笑了,他跟祁同伟最久,知道这位领导的性子,要么不动,动起来就必须啃下硬骨头。
整个班子四位副书记,陈海、张、刘政,三个都是祁同伟的老部下;剩下的几位委员,也多是当年延远的老人。
这种铁板一块的阵容,让新来的几位干部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明白,在经开区,祁同伟说一不二。
“祁市长,”
刘政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感慨,“您这是真给咱们经开区炸了个响雷啊!
五个亿,这数字,怕是能让市里其他区县都红眼。”
陶志杰跟着点头,手里转着笔:“以前总听延远的老伙计说,跟着祁市长干事痛快,不用瞻前顾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现在算是亲身体验了,这效率,不服不行。”
附和声此起彼伏,祁同伟没打断,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抬手往下按了按:“马屁就拍到这。
说正事——元旦前后老板们要来,总不能带他们看咱们的庄稼地和荒坡吧?”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指尖重重敲在标注“核心区”
的位置:“第一步,征地拆迁,12oo亩,一周内拿出方案,元旦前必须清场。
第二步,三通一平,一周内开工,不求修成水泥马路,但得让人家看到轮廓,知道咱们是动真格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12oo亩,这可不是小数目。
有人下意识地算了笔账:安坪市的基准地价是25万一亩,光征地就得3ooo万;加上拆迁补偿、青苗补助,前期投入怕是要奔着五千万去。
“资金是个坎。”
有人低声嘀咕,“市里才拨了一个亿,要是全砸在征地拆迁上……”
祁同伟抬眼扫了圈,从抽屉里拿出份文件拍在桌上:“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