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深山被厚厚的积雪裹得严严实实,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一片,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在脸上像细针轻扎,却吹不散山林间清冽的冷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徐峰、徐成仁还有二叔三人,脚下踩着自制的猪皮滑板,稳稳地伏在雪层上方快速滑行,猪皮底部被雪水浸润,摩擦力极小,滑行起来又快又稳,耳边只剩风声呼啸和滑板碾过积雪的沙沙声,速度比平日里步行快了好几倍。
徐峰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脚下控制着滑板的方向,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蜿蜒的雪坡弧线,绳子的另一端,串着七八只被他们猎杀的青皮子。这些青皮子个个膘肥体壮,皮毛油亮,被粗壮的麻绳从脖颈处串在一起,拖在雪地上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借着滑板滑行的力道,轻轻松松就被带着往山外走,省去了不少搬运的功夫。要知道,在这积雪没膝的深山里,徒手搬运猎物不仅费劲,还耽误时间,有了这猪皮滑板,赶路和运物都变得便捷许多。
三人一路沉默前行,只顾着把控脚下的滑板,避开雪地里凸起的树根和石块,生怕一个不慎滑倒。深山的雪路看似平坦,实则暗藏坑洼,好在他们都是常年在山里走动的人,对山路熟悉,身手也灵活,一路有惊无险。约莫一个小时的功夫,三道身影踩着猪皮滑板,顺着山脚下的雪路快速滑出山林,抵达了虎口屯的村口。
到了屯里,三人便停下脚步,弯腰将脚下的猪皮滑板解下来,折叠好收进背篓里。屯里的道路被乡亲们清扫过,路面上的积雪少了很多,只剩下薄薄一层残雪,路面变得坑洼不平,反倒不适合滑行,步行反而更稳妥方便,若是再踩着猪皮滑板,反而容易打滑摔倒,行动起来更加困难。
将滑板收好,三人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扛着背篓、拎着猎枪,一路步行往家中走去。路上偶尔遇到相熟的乡亲,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打趣着问今天又猎到了什么好东西,徐峰几人也笑着回应,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到了自家院子附近。
眼看再走几步就要到家门口,徐峰的目光突然被前方路口的一辆小汽车牢牢吸引,脚步不自觉地顿住,眼神里满是惊讶。在这个年代,小汽车可是稀罕物,整个虎口屯都找不出第二辆,他盯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车型、颜色,甚至连车头的样式,都跟之前来屯里找过他的赵本乐大爷的车一模一样。
难道……是本乐大爷又来了?
徐峰心里正纳闷,目光紧紧盯着那辆小汽车,下一秒,就见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赵本乐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一道小小的身影迈着短腿,慢慢从车上跳了下来。
看到来人,徐峰瞬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真的是本乐大爷。而站在赵本乐身边的那个小孩子,徐峰看着也觉得眼熟,细细一想,便记了起来,之前他几次去县城轧钢厂家属院找本乐大爷办事的时候,这个孩子就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乖巧又安静,很少说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如果徐峰猜得没错,这孩子应该就是本乐大爷时常提起的外孙女,只是一直没问过名字。
车外天寒地冻,赵本乐刚下车,就被寒风冻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用力跺了跺脚,驱散脚上的寒意,又使劲搓了搓冻得发凉的双手,然后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摸了摸身边小外孙女的脸蛋,语气里满是宠溺和心疼,柔声问道:“小沫,冻坏了吧?冷不冷啊?”
这一路开车过来,足足走了三四个小时,山路崎岖难行,颠簸又寒冷,他一个成年人都觉得熬得慌,更别说这么小的孩子了,心里难免心疼。
陈小沫裹着厚厚的花棉袄,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闻言连忙使劲摇了摇头,小嘴巴抿得紧紧的,脆生生地回道:“不冷,不冷!姥爷,我一点都不冷。”
可她的目光却没停在赵本乐身上,反而一直好奇又带着点失落,往徐峰家的院子里不停瞅着,小眉头微微皱起,心情有些低落,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赵本乐,小声问道:“姥爷,‘言默’老师真的就住在这里嘛?”
在五岁的陈小沫小小的世界观里,“言默”可是写出《活着》的大文豪,文笔那么好,故事写得那么动人,这样厉害的人,至少应该住在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的城里,有漂亮的房子,有看不完的书,怎么会住在这道路坑坑洼洼、满是积雪的乡下呢?跟她心里想象的样子,差得太远了,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赵本乐看着小外孙女失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语气肯定地说道:“对啊,他就住在这里,姥爷还能骗你不成?走,姥爷这就带你进去找他。”
说完,赵本乐弯下腰,一把将陈小沫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怀里,转身就准备往徐家院子里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疑惑又惊喜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脚步。
“本乐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