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拐杖撑着他,他撑着整个家
2021年,悄无声息地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疫情还没完全散去,日子依旧过得小心翼翼,街上少了往日的热闹,家里多了几分安静。我依旧在轮椅上,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本以为只要药不断、人平安,日子就能这样平平淡淡地往下走。可谁也没料到,父亲的身体,在这一年,开始出现了更明显的下坡路。
糖尿病这么多年,一直靠药撑着,可并发症还是悄无声息地来了。最先出现的,是眼睛。
从前,父亲眼神清亮,干活麻利,针线、农活、赶集卖东西,再小的字、再细的活儿,他都不在话下。可从2021年开春开始,他的视力一点点往下掉。看东西越来越模糊,远处的人影分不清谁是谁,近处的字要凑得很近才能勉强看见。有时候,他坐在床边,想帮我整理一下衣服,扣子对准扣眼,都要摸索好一会儿。
我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阵发酸。
那是为我操劳了二十多年的眼睛,是从小到大一直护着我的眼睛,如今,却被糖尿病一点点磨得昏花。
父亲自己也慌,却不敢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他只是轻轻揉着眼睛,低声说:“老了,不中用了,眼睛也花了。”
可我知道,他不是老了那么简单,是长年累月的劳累、操心、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身体彻底熬坏了。若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这个离不开人的儿子,他本该安享晚年,不用受这份罪。
比视力下降更折磨人的,是腿脚浮肿。
从脚踝到小腿,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腿沉得像灌了铅,走路抬不起脚,每一步都拖沓、沉重。以前,父亲扶着我锻炼、上下台阶、推着轮椅走很远,都轻轻松松。可后来,他自己站久了都累,走几步就要歇一歇,腿脚胀得难受,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母亲每天晚上用热水给他泡脚,轻轻按摩,希望能消一点肿。可泡完轻松一会儿,第二天一早,又肿了起来。反反复复,不见好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医生说,这是糖尿病影响到了肾和血液循环,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慢慢养、多注意、按时用药。
更让人遭罪的,是消化系统和便秘。
上了年纪,再加上糖尿病影响,肠胃蠕动慢,吃饭不香,排便更是难上加难。那种憋胀、难受、使不上劲的痛苦,不是亲身经历,根本体会不到。父亲常常疼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硬扛着。他怕我们担心,怕给我们添乱,能忍就忍,能瞒就瞒。
可越是忍,越是难受。
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精神也差了很多。饭吃得少,觉睡不好,眼睛模糊,腿脚肿胀,浑身不自在。一个曾经那么硬朗、那么要强的人,被病痛一点点磨得没了力气。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连替他分担一点疼痛都做不到。我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这副身体,恨命运对我们一家太过苛刻。
可就算这样,父亲依旧没有放下我。
他腿脚不灵便了,眼神也差了,走路要拄着拐杖了,一步一步,慢慢悠悠,颤颤巍巍。那根拐杖,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而他,依旧撑着我的全部生活。
每天清晨,他依旧是那个最先起床的人。
只是动作比以前慢了很多,起身要扶着床头,走路要靠着拐杖,每走一步,都有些吃力。他先慢慢走到我房间,看看我醒没醒,然后一点点扶我坐起来。以前,他一只手就能稳稳托住我,现在,他要双手用力,还要喘几口粗气,脸上憋出淡淡的红。
我心疼地说:“爹,你别管我了,我自己慢慢挪。”
他却摇摇头,固执地说:“没事,我还能行,你不方便,我不帮你,谁帮你。”
简单一句话,压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扶我起床、帮我穿衣、洗漱、端饭、喂水,这些别人几分钟就能做完的小事,在父亲身上,要花上几倍的时间。他眼神不好,要凑近看;腿脚肿,要站一会儿歇一会儿。可他从来没有不耐烦,没有抱怨过一句,依旧细心、周到、温柔。
大小便的照料,依旧是他亲自来。
这是最磨人尊严、也最磨人耐心的事。我自己都觉得难堪、愧疚,可父亲从来没有一丝嫌弃。他动作慢了,却更轻了,怕碰疼我,怕我不好意思,一边照顾一边安慰我:“没事,别多想,人吃五谷杂粮,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有爸在。”
他拄着拐杖,在屋里慢慢挪动,一会儿给我倒水,一会儿给我拿东西,一会儿帮我调整轮椅的姿势,一会儿扶着我活动一下身体。明明他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却还在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照顾我这个轮椅上的儿子。
有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哭着对他说:“爹,都是我拖累了你,要是没有我,你能少受很多苦。”
父亲听完,眼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