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从容后撤一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眼前这衣衫微乱、面若桃李、眸中交织着羞愤恼恨与恐惧茫然的美妇。脸上已重新挂上那种仿佛对眼前一切尽在掌握的懒怠神情。
“翠花嫂子,”他语速平缓,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寒的凛然威仪,“今日此番,权当是你偿还的些许利息。日后……安守本分,莫要再生不该有的心机妄想。否则……”
余音未尽,但那冰冷话语中潜藏的森冷告诫之意,不言自明。
“至于你与张彪昔日合谋与我之事……”他微微一顿,似是不屑多言,信手从怀中拈出一摞现金,随意抛落在桌上,“这些,予你。拿去给胖墩添些滋养,莫要委屈了孩子。记住了,这是——我赏你的。”
恩威并济!刚柔相济!这一番心机手腕,在他运用之下,已然炉火纯青!
他以雷霆手段刺穿了她所有的心理屏障,让她清晰认知到“偿还代价”的残酷与随时可能到来的致命威胁;却又在此刻递过一把稻草——给予她无法拒绝的实际好处与一条可供喘息的后路,昭示着一种冰冷的承诺:只要顺从,自有甜头可得。
柳翠花失魂落魄般跪坐在地,目光茫然地逡巡着脚边那闪烁着诱人银光的碎银,复又抬眼望向眼前这位已敛去一切人间烟火气、神情淡漠得如同俯视蝼蚁的“神仙”,心中那股难言的滋味如黄莲翻涌,一时竟不知是该嚎啕大哭,还是该为这片刻“赦免”挤出几分卑微的苦笑。
一个清晰的认知钻入脑海:从今往后,她与儿子胖墩的命运线,已被这个男人牢牢攥在指掌之间,此生此世,恐难挣脱。
…………
三天光阴,犹如指尖流沙。
这短短三日内,整个桃源村仿佛被浸泡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兴奋躁动与盛大期冀的喜庆浓浆里。
在村长陈老根亲力亲为的督领下,在全村男女老少倾巢出动、倾情奉献的热忱中,桃源村史无前例最豪奢、最煊赫的婚礼,正以惊人的效率一步步成型!
陈小树展现神迹,李水芹家那片空旷地面上,竟凭空拔地而起一座三进三出、雕梁画栋、气派非常的崭新青砖宅邸!这通天彻地的手腕,引得围观村民无不倒吸凉气,至此,对陈小树已踏入仙途的身份更是再无疑虑,唯有仰望!
大红灯笼如蜿蜒长龙由村头直挂至村尾;崭新的红绸如同热情火焰缠绕上每一棵老树枝干;那流水的席面更是铺排得洋洋洒洒,从陈小树府邸金漆大门开始,一路迤逦连绵至村中议事大院之前足有上百张之多!
大婚当日。
东方天际尚未抹亮鱼肚白,村中已是人声鼎沸,爆竹声、鼓号声穿云裂石!
李水芹在数位手巧体健的村中大娘婶子簇拥侍弄下,身披着那件流光溢彩、仙雾缭绕,远超世间凡俗凤冠霞帔万倍的七彩仙衣“霞羽云裳”!当那象征着娇羞与祝福的鲜红盖头落下,她被陈小树拦腰一把抱出绣房时,那婀娜挺拔、若隐若现的曼妙仙姿与周身氤氲流转的惊人宝光,即刻攫取了所有在场者的呼吸!刹那间惊叹与难以言表的艳羡交织成了一片海洋!
陈小树亦是一身赤霞烈锦织就的喜气长袍,胸前金丝缠绕成硕大喜花,脸庞上洋溢着的,是发自内心、足以融化寒冰的朗朗欢笑。他未曾策凡马,而是直接拥着怀中佳人,轻盈翻身上了那只同样被缀满花红彩缎、神骏非凡的七焰碧鸾的宽阔背脊!
鸾鸟振翅,清越凤鸣响彻云霄!神仙眷侣,相携御风,绕着整个桃源村翩然巡游一周!
此情此景,龙凤呈祥!这一幕瞬间烙印进了在场所有前来观礼的十里八乡村民的眼中心底,化作未来数十年津津乐道的、最为不朽的神话传说!
拜天地!拜高堂!
当陈小树与李水芹在村长陈老根那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庄重悠扬的唱喏声中,完成了那象征着生死与共的最终对拜礼,被热热闹闹地送入那座早已布置停当、满室红绮春深的新房之后,这场盛典的狂欢热度亦随之冲上了巅峰!
庭院之中,宾客如云,觥筹交错,欢歌笑语如同海潮般汹涌不息!
新房之内,鸳鸯红烛高燃,晕染出一室朦胧喜气盎然的蜜色光华。
当陈小树手持那柄象征姻缘启封的喜秤,屏住呼吸,轻轻挑起覆于新娘娇颜之上的大红盖头——映入他眼帘的,是在跃动烛火辉映下那张足以令星辰羞坠、天地失色的娇美容颜!那眼底盛放的羞怯情丝如同蛛网,将他的心神彻底捕获!
一瞬间,天地万物皆已退散。唯余眼前人,可填沧海,可慰此生。
心潮澎湃,喉结滚动。
“娘子……”他痴痴地低唤。
“……嗯……”李水芹早已羞至连脖颈都染上粉霞,连尾音都被淹没。
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此刻唯有情动深处那自然而然的靠近。烛光轻摇,两道身影缓缓依偎……一个承载着千言万语的、悠长而深情的吻,水到渠成地将那红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