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深吸了口气,单膝跪地,“末将沈宁,斗胆自荐,愿前往玄月关。”
这烫手山芋,她接了,她也不得不接。
从她斩杀太子开始,就必须接。
或许,从她是沈家女儿开始,就得接了。
沈国山身体不如从前,路途遥远,还正值寒冬,光是行军就吃不消,别说打仗了。
而这一件事,是她和父亲早就商榷好了的,只等朝堂一锤定音。
金銮殿,再次寂静如斯。
“你一个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陈禄章站了出来,冷笑:“你就去个一次北幽战场,你才二十来岁,你裙钗女流之辈,你根本不懂行军作战,不懂两国交战拿什么去赢。”
说完,一步踏来,跪在沈宁的身侧,两手抱拳稽首道:“皇上,末将陈禄章,愿前往边关。”
“皇上,末将也愿意。”
骁骑大将军站了出来。
陈禄章瞪他,脸上仿佛写着: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滚,别来抢活。
骁骑大将军懒得搭理他。
这后生女儿都毛遂自荐了,他们这些个大男人, 哪能在背后光是站着不做事?
陈禄章又瞪向沈宁。
沈宁:“………?”
“九死一生之事,小孩子别掺和。”陈禄章目不斜视,压低了声音。
这女娃娃,真当自己了不得了。
那战场凶险,稍有不慎就丧命了。
沈宁笑了笑。
沈家孩子,无不是九死一生。
“陛下——”
方文宣再道:“沈宁将军年轻有为,颇具新战神之风。”
“方丞相所言甚是。”
金銮殿外,燕老太君拄着拐杖出现。
她看向了正中央跪着的沈宁。
“沈将军是天生的将才,不去玄月关,当真是可惜了。”
尾音咬字略重,殿上众人心思各异。
燕老太君的次子云骁勇被太子之事牵连,这会儿只怕巴不得沈宁去玄月关送死。
而早年时期,燕太老君被赐国姓,还被先皇允许随时来到金銮殿听政,只是这么多年燕老太君并未如此过,唯有这一次,夹枪带棒是瞄准了沈宁而来的。
元和皇帝点头赞同, 而后道:“沈宁,从现在开始,你是此次领兵玄月关的兵马大元帅,你携东境十万兵和镇南军,前往玄月关。”
此话一出,再度静默。
东境王的十万军队,只怕做梦都不会想到,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却回不去了。
小王爷东方寒抿紧了唇。
他不怕死。
但这十万将士,要守护大燕东境,是东境雄狮。
此番十万军队前来上京,是为了表忠心的。
否则东境拥兵自重,相当危险,满朝文武谁又不知御座上的那位是个心眼多的?
东境若损失这十万雄狮,来日会陷于怎样的囹圄谁又知晓?
“东境王?”
元和皇帝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年轻的王爷。
东方寒忽而觉得,这上京的水,太深了。
只怕皇上让他十万雄狮来上京时,就没打算让他们回去。
哪怕没有北部边关战事,也会用别的留下。
关乎此事,东境军不得不接受,否则就是对不起这天下百姓,作为将士,日后活着被人戳脊梁骨,倒不如就死在战场上,死后的抚恤金,还能为家中老小置办些好物。
东境王深吸了口气,喉咙里都在发颤。
一股凉气,直冲到了四肢百骸。
他有所失望,有些心寒。
但还是不得不低头拱手:“东境军领命。”
元和皇帝笑了,继而道:“陈禄章,赵永顺,你们两位就辅佐沈宁吧,万事以沈宁为主。”
这话一出,朝堂再度沉默了。
先不说陈家和沈家早年手足交情后来决裂关系僵得很,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那陈禄章和骁骑大将军赵永顺见面就掐架,仿佛天生相克。
这就算了。
沈宁作为后辈,统领镇南军和东境军合二为一北上就算了。
陈禄章和周永顺乃至于东境王都要给她做小?
这让奋斗了这么多年经历大大小小战事的两位,哪能心甘情愿呢?
必是要岔气的。
足以见得……
这支军队会是怎样的四分五裂。
元和皇帝走下来,单单把沈宁扶起,“昨日你我君臣二人御书房谈话,至今在耳,沈将军,朕相信你定能行的。”
而这话,更是直接把沈宁往火坑里推了。
弦外之音仿佛是在告诉这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