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村里早已去世五年的老教书先生周文远。
“老李啊,”它笑着坐下,“好久不见。听说你愿代友赴局?”
老李不答,只问:“你是谁?”
“我是谁?”它轻笑,“我是你们请来的先生,是教你们识字的人,是被你们忘在坟头的孤魂。如今借一张好皮,重活一世,有何不可?”
“那你为何杀老韩头?”
“他坏规矩。”周文远眼神一冷,“他不该发现我的身份,更不该毁我棋局。那一局,我本可赢,他却用‘困毙’之法,逼我和局。我不杀他,颜面何存?”
老李冷笑:“所以你就破戒杀人?不留血,是要掩天耳目?”
周文远不语,只拈起一枚黑卒,轻轻落在棋盘上:兵七进一。
这是挑战。
老李深吸一口气,执红先行:炮二平五。
棋局,开始了。
3. 七恶现形
棋子碰撞之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每落一子,屋外便响起一声闷雷,仿佛天地也在注视这场对决。
老李棋艺不及老韩头,但他记性好,把老韩头教的每一招都刻在心里。尤其是一套“七星聚会”残局,专克诡道奇招。
前五局,双方势均力敌。周文远步步紧逼,老李节节后退,险象环生。第六局,老李祭出“双马饮泉”,反将一军,逼得周文远弃车保帅。
“你进步了。”周文远冷笑,“可惜,你救不了别人。”
“我不救别人,”老李盯着棋盘,“我只为你准备了七个祭品。”
“哦?”
老李从怀中掏出那份名单,一张张摆在桌上:“这七人,皆有恶行。你以恶养身,靠罪人续命。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他们的罪被公之于众,你还吃得下吗?
周文远眼神微动。
老李继续道:“我已经把名单交给了镇上的记者,明天一早,就会登报。村委会也会收到匿名信。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你……找死!”周文远猛然拍案,脸上皮肤竟出现裂纹,露出底下灰绿腐肉。
“我没找死。”老李平静落子,“我在逼你选择——要么放弃这副皮,另寻藏身之处;要么继续留在这里,等着被阳光烧成灰。”
周文远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会怕?我吃过的魂,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话音未落,他挥手一扫,整张棋盘飞起,直扑老李面门!
老李早有准备,迅速撒出驱邪粉,口中念道:天雷地火,照我灵魄,邪不侵正,速速退避
粉末遇风即燃,化作赤焰,击中周文远胸口。它惨叫一声,身形扭曲,皮相开始剥落,露出狰狞鬼脸——尖耳、獠牙、眼眶漆黑如洞。
但它并未消失。
“你奈何不了我!”它嘶吼,“只要还有罪人活着,我就不会死!”
老李站起身,冷冷道:“那就让他们,一个个下地狱。”
次日清晨,村中大乱。
赵二狗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梁上,脚下凳子踢翻,墙上用血写着“赖账逼死人
孙寡妇发疯,抱着洗衣盆喃喃:“我不是人……我是水鬼……”;
王瘸子高烧不退,嘴里不停喊“饶命”,醒来后瘫在床上,再也站不起来;
刘会计家中失火,所有账本烧成灰,本人被警方带走调查;
陈屠夫杀猪时刀滑,割断自己喉咙,死前大喊“狗肉害人”;
杨媒婆被拐卖妇女家属围堵,打得鼻青脸肿,送医途中流产;
钱保正挖祖坟的事曝光,全村人抬着棺材堵他家门,逼他迁坟赔罪。
七人之恶,一夜尽曝。
而每一家出事前夜,都有人看见一个穿蓝衫的身影,静静坐在他们屋外,手中摆着一副象棋。
第七天夜里,老李再次踏入老韩头屋。
屋内,周文远已不成人形,皮相尽数脱落,只剩一团黑雾裹着骨架,坐在棋盘对面。
“你赢了。”它声音虚弱,“七罪皆清,我无处可依……可你也别得意,我死之前,必拉你垫背!”
老李坐下,执红子:“最后一局。赢了,你魂飞魄散;输了,我随你入阴曹。”
“好!”
棋局再启。
这一次,老李不再防守,而是猛攻——“当头炮”、“屏风马”、“卧槽马”、“钓鱼马”轮番出击,步步杀机。周文远左支右绌,终被逼入绝境。
马八进七,将军!
黑帅无路可逃。
周文远发出最后一声哀嚎:“我不甘心!我本可永生!”
老李点燃符纸,投入油灯:“你忘了——鬼不能胜人,除非人心先黑。”
火焰腾起,黑雾剧烈挣扎,最终“轰”地一声炸开,化作灰烬飘散。
屋内恢复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