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叔叔手巧,村里的孩子都盼着能得到他刻的小玩意儿。
回到家,奶奶和妈妈正在蒸馒头。灶房里的大蒸笼摞得高高的,蒸汽从笼屉缝里钻出来,在房梁上凝成水珠,滴落在地上。奶奶把发好的面团揉成长条,切成小块,妈妈则把小块面团捏成各种形状,有元宝的,有兔子的,还有几个捏成了小刺猬,用剪刀剪了刺,插上两颗红豆当眼睛,活灵活现。
“妈,这个刺猬给瑶瑶!”叶不凡举着小木马跑进来。
瑶瑶正在帮奶奶烧火,听到这话,仰起脸笑:“谢谢哥!”她手里拿着火钳,正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柴,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
初初被爷爷抱在怀里,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个红薯啃,像个小老头。爷爷一边给孙子擦脸,一边给叶芬讲村里的事:“你三叔家的猪今年下了六个崽,卖了三个,留了三个过年。
叶芬听着,时不时点头。他离开家快两年了,村里的变化不大,却又处处透着亲切,都带着熟悉的泥土和柴火香。
傍晚时分,婶子们都来帮忙炸油果。村里没有那么多油,各家就凑在一起炸,你家出两斤面,我家出半斤油,炸好的油果分着吃。庞桂妹把家里的红糖拿出来,和着面粉揉成面团,切成小块,搓成圆滚滚的油果坯。陈丽负责炸,油在锅里“滋滋”作响,油果下锅,很快就鼓起来,变成金黄色,飘出甜甜的香味。
瑶瑶和村里的孩子们围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锅里的油果,咽着口水。炸好的油果刚捞出来,还冒着热气,奶奶就给每个孩子分了两个,烫得他们左右手倒着拿,却舍不得放下。叶不凡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甜软,糖汁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里。
初初也想吃,伸着小手要,陈丽剥了一小块,吹凉了喂给他,他吧唧着小嘴,吃得满脸都是糖渣。
院子里,叶芬和叔叔叶光在修板车。板车是去年秋收时坏的,一直没来得及修,过年要去镇上赶集,得修好才行。叶光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钉子,叶芬在一旁递工具,兄弟俩说着话,时不时传来笑声。
爷爷坐在屋檐下,编着竹篮。他的手指粗糙却灵活,竹条在他手里翻飞,很快就编出了个篮子底。夕阳的余晖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灶房里的油果炸好了,装了满满一筐。婶子们拿着自家的碗,装了油果,笑着说:“桂妹,你家的油果炸得最好,甜津津的。”庞桂妹笑着摆手:“明年让你家男人多打两斤油,咱们炸更多的。”
夜幕降临时,村里亮起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地上洒下温暖的光斑。各家的烟囱里都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油果、腊肉、蒸馒头的香味,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叶不凡躺在炕上,身边是瑶瑶和初初。瑶瑶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油果。初初靠在妈妈怀里,含着乳头,眼睛半睁半闭。爸爸和爷爷在炕另一头说话,声音低沉而温暖。奶奶和妈妈在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的声音轻轻柔柔。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老槐树披上了白霜,远处的田埂也变成了白茫茫一片。煤油灯的光晕里,一家人的呼吸声均匀而温暖。叶不凡打了个哈欠,往暖和的被窝里缩了缩,闻着身边妹妹的奶香,听着窗外的雪声,嘴角带着笑,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