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缴获的巴祖卡!”
十二月二十六日,星期二。
志愿军总部的电台,终于像憋了许久的闷雷,响了。
一份由“老总”亲手签发的电报,送到了李云龙和两位军长手里。电文短得像一道命令,却重于泰山:
“各部依计,于三十一日十七时,发起总攻。此令。”
“三十一日,十七时!”
看到这个时间,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像是被点住了穴道。那天,是一九五零年的最后一天,是除夕夜。就在全世界都以为炮声会停下来的时候,发起总攻,这手笔,简直就是从天上想出来的!
“老总这是要给全世界,送一份新年贺礼啊!”吴信泉激动得满脸通红。
“不,这不是贺礼。”李云龙的表情却冷得像冰,“这是咱们新中国,递给全世界的拜帖!这一仗,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在这朝鲜半岛上,谁说话,才算数!”
时间定了,整台战争机器的每一个零件,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做着最后的啮合。
后勤部门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掏了出来,分发到每个战士手里。东西少得可怜,但没人吭声。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上路前的最后一顿饭。
十二月二十七日,星期三。
一场小小的遭遇战,像一颗扔进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
四十军的一支巡逻队,在夜里摸黑巡逻,跟一伙同样摸过来的南朝鲜探子,脸对脸撞了个正着。
黑暗中,双方几乎是顶着脑门开了火。枪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了老远。
“怎么回事!?”李云龙在指挥部里被惊醒,吼声把房顶的雪都震下来了。
消息很快查明,我方牺牲一人,把七个南朝鲜探子全撂倒了,一个都没跑掉。
虽然是胜了,但李云龙和两位军长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这枪声一响,对岸的敌人肯定成了惊弓之鸟。”温玉成一脸忧色,“咱们的意图,会不会露了底?”
“命令所有部队,就地趴窝,谁敢露头就毙了谁!”李云龙当机立断,“另外,通知咱们唱戏的那支部队,立刻行动!到别处去,给老子搞出更大的动静来!把敌人的魂儿,都给我勾过去!”
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开始了。在离主攻方向几十里外,佯攻部队故意点起几堆火,还放了几通冷炮。这招果然灵验,敌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成吨的炮弹都砸向了那片空无一人的山头。
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四。
等待,已经进入了读秒阶段。
为了不让战士们把神经绷断,政工干部们想尽了招。他们在猫耳洞里,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开“故事会”,讲英雄,侃家乡。
李云龙也一头扎进了连队。他不会讲那些大道理,就跟战士们挤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抽着呛人的旱烟,拉家常。
“你这小子,看着就结实,在家里是抡锤的吧?”他拍着一个虎头虎脑的战士的肩膀问。
“报告首长,俺是打铁的!”
“哦?那敢情好,跟咱是一个祖师爷!”李云龙乐了,“等打完仗,仗打赢了,我介绍你去兵工厂!专门给咱们造大炮!到时候,让美国佬也尝尝被炮弹炸上天的滋味!”
几句糙话下来,战士们紧绷的脸都松快了不少。他们看着这位跟自己一样蹲在雪地里、张口闭口“他娘的”大官,心里热乎乎的。
十二月二十九日,星期五。
最后的命令,像水银泻地,传达到了每一个班,每一个战斗小组。
所有人都把自己的任务,在心里过了无数遍。整个志愿军阵地,就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巨弓,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箭簇上,只等松弦的那一刻。
李云龙、吴信泉、温玉成,三个人,带着各自的参谋长,最后一次登上了临津江畔的制高点。
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脚下这片即将被炮火和鲜血反复犁洗的土地。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呜呜地响,像是提前为那些即将倒下的生命唱起了挽歌。
“老吴,老温,”过了许久,李云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一仗下去,咱们仨,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囫囵个儿地站在这儿抽袋烟,可就说不准了。”
“怕个球!”吴信泉一瞪眼,哈哈大笑,“阎王爷那儿,咱都挂了号了,他不收!咱的命,硬!”
“是啊。”温玉成也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是家的方向,“得活着回去。回去看看,咱们拿命换回来的那个新中国,到底是个啥样。”
十二月三十日,星期六。
总攻的前一天。
一切都静止了。
战士们擦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枪,把最后一颗子弹推进了枪膛。他们把信交给了指导员,然后就趴在了战位上,像长在了雪地里。
李云龙也脱下了呢子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