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士兵棉袄,领章早就扯了。他手里拎着一支缴获的美式卡宾枪,一头扎进了四十军的“尖刀”侦察营。
“王海!”他找到了王海,眼睛里喷着火,“老子今天,就是你营里的一个兵!跟你一起过江!”
王海一听,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没了,跟见了鬼一样拦在他面前:“首长!我的老首-长!您这不是开玩笑吧?您是总部的宝贝疙瘩,是咱们这几十万人的主心骨!您要是在我这儿磕了碰了,吴军长和温军长能活剥了我!老总非得用炮弹把我轰成渣不可!”
“少跟老子扯淡!”李云龙一把推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官太太的!指挥部,有他们就够了!这过江的第一刀,要是不从我李云龙手里捅出去,我死了都闭不上眼!这是命令!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首长,就给老子闭上你的鸟嘴,给我一支冲锋枪,再塞两个弹匣!”
王海看着李云龙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是白搭。他咬了咬牙,从背上解下自己的汤姆森冲锋枪,连同四个沉甸甸的弹匣,一起塞到了李云龙怀里。
李云龙接过枪,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然后转过身,趴在了冰冷的雪地里,与无数的战士一样,将自己,融进了这片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十二月三十一日,星期日。
一九五零年的最后一天。
下午十七时整。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冲锋号。
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最后一抹血色的晚霞。
就在这一刻,成千上万个白色的身影,如同从雪地里凭空冒出来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阵地上跃起,端着枪,向着冰封的临津江,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战争,以最原始、最酷烈的方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