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如果说朝鲜的战场有两个,那么一个是在枪林弹雨的前线,另一个,就是在谈判桌上。
“美国人又耍什么花招了?”他问。
“昨天,对方首席代表乔埃发了个声明,反咬一口,说我们的军队在开城中立区进行敌对活动,还说我方代表团的安全受到威胁。他娘的,颠倒黑白!”罗正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怒意,“这帮家伙,眼看在军事上占不到便宜,就开始在谈判桌上耍无赖。我估计,他们是想为谈判破裂制造借口,好放开手脚,在战场上搞更大的动作。”
李云龙冷笑一声:“这帮西方人的花花肠子,老子在晋西北的时候就见识过了。阎锡山那老小子跟他们比,都算是厚道人。他们就是一群认拳头不认道理的强盗。你把他打疼了,他才肯坐下来跟你讲两句人话;你稍微松点劲,他就立马想扑上来咬你一口。”
他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血染岭”的位置:“所以,开城那边越是吵得凶,我们前线这边的绳子就得绷得越紧。敌人想打,我们就奉陪到底!打到他不敢再打,打到他主动回来求着我们谈为止!”
这一天,星期日,前线的炮火并未因为是休息日而有片刻停歇。李云龙的指挥部里,电话铃声、电报声和参谋们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紧张而沉重的战争交响乐。李云龙的内心,像窗外被炮火映红的天空,一半是焦灼的火焰,一半是沉静的等待。他在等,等敌人出招,也在等自己的将士们,在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山岭上,再次创造奇迹。
一九五一年,九月三日,星期一。
天刚蒙蒙亮,新的战报就送到了李云龙的案头。
“血染岭”方向,敌人加大了进攻力度。美二十五师投入了整整一个团的兵力,在数十架飞机和上百门重炮的掩护下,对983高地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击。二零四师的阵地在炮火中几度易手,战士们跟敌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师长王铁山把自己的警卫连都派了上去,才在黄昏时分勉强夺回了主阵地,但前沿的几个支撑点已经丢失。
“王铁山这个混小子!”李云龙看着战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子让他把部队撤到反斜面,他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陈博涵在一旁解释道:“首长,根据王师长电报里的说明,这次敌人改变了战术。他们的炮火延伸得很快,步兵冲锋的距离也缩短了。我们的部队还没来得及完全撤入坑道,敌人的步兵就已经冲上来了。而且,敌人使用了大量的火焰喷射器和毒气弹,对我们坑道口的守备部队造成了很大威胁。”
李云龙沉默了。他知道,不能全怪王铁山。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敌人也不是傻子,不会一直用同一种战术让你打。范弗里特这个老狐狸,显然是在用人命和弹药,一点点地试探志愿军防御的极限。
“伤亡怎么样?”他嘶哑着嗓子问。
陈博uhan的脸色有些凝重:“二零四师六一零团,打得最顽强,伤亡也最大。团长、政委负伤,一个营的建制基本被打残了。”
李云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六一零团,他有印象,是二零四师的主力团,作风勇猛,敢打硬仗。一个营的建制,那就是几百个鲜活的生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狼一般的冷静和锐利。“给兵团炮指发电!把我们那个宝贝疙瘩——喀秋莎火箭炮营,拉上去!给老子找个好位置,不用多,对着美二十五师的炮兵阵地和集结地,来两次齐射!打完就跑!告诉炮营的营长,要是让敌人给端了,他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陈博涵精神一振。喀秋莎火箭炮,那是志愿军手里为数不多的“王牌”,威力巨大,覆盖面积广,是敌人的重点打击对象,轻易不会动用。现在李云龙决定把它用在“血染岭”,说明他已经下了决心,要在这里跟敌人好好地较量一番。
“另外,”李云龙继续下令,“命令六十七军,在正面战场发起佯攻,调动一下当面南朝鲜第九师的注意力。动静要大,但不要恋战,目的是为了策应二零四师的防守压力。”
“命令工兵部队,加快所有一线阵地的坑道化作业进度。特别是反斜面坑道的深度和联通性,必须在秋季攻势开始前,形成一个完整的地下防御网络。告诉他们,这不仅是军事命令,也是政治任务!多挖一米坑道,就能少牺牲几个战士!”
一道道命令从这个小小的坑道指挥部发出,像一只无形的手,调动着数万兵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与此同时,李云龙的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他意识到,随着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原先那种大踏步穿插、分割包围的运动战模式,已经越来越难奏效了。敌人凭借强大的火力和机动性,构筑了坚固的防线。现在,战争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残酷的“磨盘战”。谁的骨头更硬,谁的血流得更多,谁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他想起了国内正在进行的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