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呕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你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天落猛地转头,看到清宁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她依旧提着那柄巨锤,娇小的身影在荒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寂。她身上的青衣破损了好几处,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双冰寒的眸子此刻也难掩深深的疲惫。
她还活着。在那样恐怖的时空风暴和与听云、徐北轮的正面冲击下,她竟然活了下来,还和他一起,被抛到了这个未知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张天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不知道。”清宁的回答言简意赅,她看了看四周,“时空乱流将我们抛离了江宁,很远。”
张天落沉默了。他环顾这片陌生的、死寂的荒野,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
孙伯武、章颜婷、章真真、王大刀、孙十七……墨家那么多熟悉的面孔,都永远留在了那座吃人的皇城里。
许真人、红姐……他们又在哪里?是生是死?
上官谋士、赵静遥……他们是否安然脱身?
还有……昙花。
那个清冷如月、智慧如海,却最终为他而燃成灰烬的女子。
他救不了任何人。他甚至救不了自己。所谓的循环,不过是一次次重复着失去与绝望的噩梦。而这一次,连循环的“钥匙”——那三枚铜钱,也随着昙花的消散而彻底失去了。
他真正地,一无所有了。
“啊——!!!!!”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怆与绝望,如同火山般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化作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长啸,在荒芜的野地上空回荡,惊起了几只枯树上的寒鸦。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冰冷坚硬的土地里,指节泛白,肩膀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着。泪水混合着血污,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一次,他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到了心如死灰的境地。
清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如同这荒原上另一块冰冷的石头。或许,在她那看似冰封的情感之下,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与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张天落的啸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最终归于死寂。
他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绝望的雕塑。
风,卷着沙尘和枯草,从他身边呜咽着掠过,更添几分凄凉。
前路在何方?希望在哪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名叫昙花的女子,用她的死,在他心上刻下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痕,也留下了一个沉重到无法背负的嘱托——
“记得我。”
以及,那或许用她生命换来的、最后一次的……时空变数。
他能抓住吗?他还有力气,再去挣扎吗?
荒原之上,唯有风声如泣。
荒原的风沙磨砺着意志,也麻木着悲痛。张天落与清宁一路沉默地向东而行,凭借着清宁那非人的体力和对方向模糊的感应,试图找到人烟,弄清身处何地。
数日后,一片枯树林的边缘,他们与一队人马不期而遇。
对方约二三十人,身着后汉官兵的号衣,甲胄陈旧却带着煞气,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他们看到从林中走出的张天落和清宁,尤其是清宁手中那柄与娇小身形极不相称的骇人巨锤,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散开阵型,刀剑出鞘,弓弩上弦,为首的队正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张天落心中一凛。后汉官兵?这里已经是后汉地界了?他下意识地将重伤未愈、气息萎靡的自己挡在清宁身前半步,尽管他知道这或许毫无意义。
清宁冰寒的眸子扫过那些官兵,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握紧了锤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场冲突似乎不可避免。
就在这时,官兵队伍后方,一个略显尖细、却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响起:
“前方何事喧哗?为何停下?”
听到这个声音,张天落浑身猛地一震!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只见一个穿着绸衫、尖嘴猴腮的男子,从官兵队伍中分开众人,踱步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谄媚中透着精明的假笑,目光扫过张天落和清宁时,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极其夸张的“惊喜”表情。
“哎呀呀!这不是张小哥吗?!还有这位……清宁姑娘?!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上官小人!竟然是上官小人!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是那副令人不喜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