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如意虽未点明,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心上。杜明远在平安县郊外捡到他,身边唯有蟠龙玉佩!时间、地点、信物,无一不符!难道自己……自己真是……那个流落民间的皇子?!这惊人的身世,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公公……为何要告诉下官这些?”石磐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为何?”曹如意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咱家方才说了,一是让你知根脚。你身上流的血,注定你此生无法平凡。二是提醒你,慎之再慎之。当年欲除那皇子而后快之人,如今在朝中依旧权势熏天。若你的身份泄露,莫说是你,便是杜明远,便是整个平安县,都可能瞬间灰飞烟灭。欧阳公为何一直秘而不宣?便是深知其中厉害!他如今撒手人寰,这千斤重担,有些,就得你自己扛了。”
“那公公当年出手相助,又屡次关照,是出于……”石磐试探着问。
“咱家是内官,是皇家的奴才。”曹如意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保全皇家血脉,是分内之事。此外,投资于未来,总好过吊死在一棵树上。当今圣体……唉,有些事,等你站得更高,自然明白。眼下,你只需记住,在京城,少说话,多观察,尤其是离那些清流远些,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有难处,可设法递话给咱家。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来寻咱家。”
说罢,曹如意缓缓闭上眼,摆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那神态,竟有几分疲惫与萧索。
石磐浑浑噩噩地走出值房,夜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贴身衣衫已被冷汗湿透。曹如意的话,半真半假,似坦承又似威胁,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罩住。真相的一角已然揭开,其下的惊心动魄,远超他的想象。他抬头望向那轮被乌云半掩的冷月,心中一片冰凉。这帝都,果然是一步一陷阱,一言一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