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到凌云面前:“这个给你。”
凌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管包装简单的药膏,还有一小瓶深色的油膏,凑近一闻,有股淡淡的中药味。
“这是……”
“我自己用的药膏。” 邢菲解释道,语气缓和了些,“那个深色的是我家传的中药膏,活血化瘀的效果特别好,我以前受伤都是靠它,好得快,还不容易留疤。另外几管是消炎止痛的,你肚子上的淤青用这个揉,能缓解一些疼痛。”
说着,她拿起一管消炎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抬头看着凌云:“现在能揉吗?”
凌云没想到她会亲自来,脸一下子红了,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怎么好麻烦你……”
“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给你上药,是应该的。” 邢菲不由分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示意他把衬衫撩起来。
她的动作自然而专注,眼神里没有丝毫杂念,可凌云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肚子被她的指尖碰到时,那原本的疼痛仿佛突然被放大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燥热。
邢菲的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轻轻按在淤青的位置,力道轻柔却精准,避开了最疼的地方,缓缓地打圈按摩。她的动作娴熟,显然经常给自己或队友处理伤口,但不知为何,今天的动作中,多了几分格外的小心。
药膏接触到皮肤,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缓解了不少,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皮肤渗透进去,让凌云舒服了许多。他看着邢菲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竟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邢菲的时候—— 那时她来户籍室调取一份失踪人口的旧档案,说话简洁得像在汇报案情,眼神锐利如鹰隼,问完事情便转身就走,风风火火的,没给人留下半分多余的印象。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冷得像块万年寒冰的女队长,会有这般细心温柔的一面。
“你这手法…… 比医院的护士还专业。” 凌云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邢菲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被平日里的严肃压了回去:“练出来的。以前出任务,常在荒郊野岭处理伤口,手法不好,遭罪的是自己。”
一句话,便将话题拉回了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凌云看着她专注按摩的手,那双手纤细却骨节分明,掌心布满了薄薄的茧子,指关节处还有几处淡淡的旧伤 —— 那是常年握枪、格斗留下的勋章。
他忽然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强者,不过是把眼泪和疼痛都悄悄藏起来,硬生生逼着自己长出了坚硬的铠甲。
“好了。” 邢菲收回手,从抽屉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的药膏,“那瓶中药膏晚上回去用,记得先用热毛巾敷一会儿,揉到皮肤发热为止。这几天别吃辣的,也别干重活。”
她的叮嘱细致得像个操心的大姐姐。凌云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谢谢你啊邢队,这药膏…… 多少钱?我给你钱。”
“不用。” 邢菲站起身,把剩下的药膏一股脑塞进他手里,“就当…… 谢你帮我处理疤痕。”
说到疤痕,她下意识地抬了抬胳膊,目光落在光洁的小臂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感激,有疑惑,更多的却是一种卸下重负的轻松,那种摆脱了多年疼痛与丑陋印记的轻松,像雨后初晴的天空,终于透出了清亮的光。
“那…… 我先回去了。” 凌云把药膏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穿上外套。
“嗯。” 邢菲点头,看着他走到门口,又突然开口,“凌云。”
凌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以后…… 要是张猛他们再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邢菲的语气异常认真,“还有,你的伤要是好得慢,或者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找我。”
凌云心里一热,笑着点头:“好,谢谢邢队。”
走出办公室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走廊的窗户铺下来,暖洋洋的。凌云摸了摸兜里的药膏,那小小的管子像是带着温度,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肚子上的疼好像也没那么厉害了,他甚至觉得,这点伤挨得挺值。
回到户籍室,李姐又凑过来好奇地问:“邢队找你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凌云晃了晃手里的药膏,笑着说:“没啥,就是上次帮她查户籍的事,她谢我,给了点药膏。”
李姐了然地点点头:“还是邢队会来事,你也是,帮了人家大忙,该得的。”
凌云没再多解释,只是把药膏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最里面。他望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觉得,或许偶尔打破一下平静,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看到了冰山下的暖流,也明白了有些伤疤,不光能被治愈,还能在治愈的过程中,开出温柔的花。
傍晚下班时,夕阳把户籍室的玻璃窗染成了橘红色。李姐收拾东西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