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停顿,接着说道:“你可有备好合身且具备一定防护能力的防御铠甲?不需多么珍贵,但至少能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冲击。你的随身兵刃,是否需要淬炼升级,以确保其锋锐,能在激烈的对抗中不至崩断、甚至是斩杀敌人?”
问题开始层层深入,敲打着每一个可能的疏漏:“各类丹药,诸如快速疗伤、恢复真气、解除常见毒素的,各准备了多少剂量,品质如何?是否足够支撑一场或数场遭遇战?”
最后,她的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将追问推向顶峰:“还有,若遇到紧急情况,用于快速脱离战场的神行符、困阻敌人的束缚符、或是传递求救信号的传讯符,你又储备了几何?”
这一连串无比实际、细致入微、句句关乎生死的问题,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张道临头上,让他瞬间从那些许因逃避心理而生的冲动中彻底清醒过来,冷汗几乎要浸湿内衫。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的全部家当,除了宗门每个月固定发放的30个积分,如今只剩下可怜的4个积分,连最普通的一阶防御符篆都未必买得起。
丹药方面,倒是还有一些存量,毕竟初次离家远行时,父亲张守仁心疼儿子,给了他不少先天境界修炼和保命的丹药,恢复真气、治疗伤势、化解寻常毒物的丹药瓶瓶罐罐还有一些,但数量和质量,面对真正的边境冲突,恐怕是杯水车薪。
但至于专门的防御铠甲?攻击或辅助类的符篆?这些需要大量积分兑换或灵石购买的物资,他暂无储备。
一股强烈的窘迫感涌上心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发烫。
之前那股因吕鹏成的潜在威胁而激起的、想要尽快远离宗门的冲动,在这冰冷而现实的连环拷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和鲁莽。
他仿佛看到了自已衣衫单薄、仅持一柄凡品铁剑、怀里揣着几瓶基础丹药,就懵懂地、一腔热血地踏上那片真正需要浴血搏杀、危机四伏的土地,那场景,与主动送死何异?恐怕连第一波遭遇战都撑不过去。
看到张道临支支吾吾,面露难色,甚至不敢与自已对视,女执事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见多了类似情景的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她知道,这些年轻人并非不怕死,只是往往被丰厚的奖励或者内心的某种急切蒙蔽了双眼,忽略了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她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的恳切劝诫之意:“张道临,我并非刻意刁难于你。按宗门规矩,接取任务本是自愿原则,只要符合最基本的等级要求——这巡逻任务恰好要求外门弟子身份即可,对修为并无硬性规定——我直接给你登记了,盖上印,也无人会说什么,更不会有人来追究我的失察之责。”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但既然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职责所在,见到了,便不能不多说几句,不能眼看着刚入门的弟子因为准备不足、一时冲动而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险境。积分虽好,但也需有命享用才是。”
她拿起张道临的身份令牌,继续说道:虎牢关那边,大部分时间确实还算平稳,巡逻队日常巡视,也并非时刻处于厮杀状态,否则宗门也派不出那么多弟子轮值。
她的声音渐渐凝重:但也正因为那是边境第一线,小规模的冲突、偷袭、试探从未断绝,每年折损在那里的外门、甚至内门弟子,也并非没有。否则宗门也不会给出每月一百基础积分,杀敌另算的丰厚酬劳。
最后,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你要明白,这积分比起宗门内的安稳任务确实丰厚,但每一分都是用性命换来的。每一次巡逻,都可能是生死考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她深知张道临囊中羞涩且实力尚浅:“如果你是那些在边境线上几进几出、经验丰富的老弟子,自身积分充裕,装备精良,功法纯熟,对敌手段多样,保命底牌不少,我自然不会多言,甚至还会鼓励你去边关磨砺锋芒,积累功勋,那对你未来的修行之路、心性锤炼都大有裨益。但观你情况……”
“但观你情况……”她稍作停顿,“刚入门的弟子,我观你气息,应是先天三层修为,修为尚浅。最重要的是,你显然没有充足的积分去宗门宝库兑换那些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物资。”
“除非是家底丰厚、背景不凡的弟子,入门时便自带大量资源、灵物护身。可话说回来——”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那样的家族,怎会舍得让修为低微的子弟去虎牢关刀口舔血?他们自有更安全高效的途径提升实力。边关,对他们而言,往往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后,为了镀金或某些特殊目的才会去的地方。”
她将令牌轻轻推回到张道临面前的柜台上,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劝止,言辞愈发恳切,语重心长:“张师弟,听执事一句劝。巡逻虎牢关的任务,每个月六号都会准时组织队伍